他们在迷宫般的下层腔体和通道中转了很久。
除了环境本身带来的心理压力和不适,竟没有遇到任何主动的攻击或明显的危险,那些肉壁只是缓缓蠕动、搏动,仿佛在沉睡,或者……在消化。
“不太对劲。”
汪好停下脚步,再次环顾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通道和石室:“我们像是在打转。这里结构复杂,但似乎并非核心区域,那些壁画和祭台,都位于外围或下层,通往神台真正核心,应该另有他处。”
“那咋找?”雷骁挠头:“这鬼地方四通八达又长得差不多,连个指示牌都没有。”
这时,一直在旁边仔细观察的汪岩忽然“咦”了一声,快步走到旁边一面肉壁前,蹲下身,用手电照着肉壁与地面交接的一个角落。
“你们过来看!”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发现线索的兴奋。
众人围拢过去。
只见在那面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肉壁底部,一个扭曲的、几乎完全被肉质包裹吞噬的“东西”半嵌在里面。
仔细看,那赫然是一具尸兵!
它身上残破的古老甲胄和衣物已经被肉质侵蚀、同化了大半,露在外面的部分只剩下一条干枯的手臂,以及半只同样干枯的脚。
它的头颅和上半身已经完全陷入了肉壁之中,与那些蠕动的组织“长”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生命或执念活动的迹象。
“是……赫图尔迦的遗民。”
林盼盼声音发紧:“和外面那些一样……但它们进来了,却没能回去。”
雷骁皱眉:“盼盼,还能听见它……说啥不?”
林盼盼闭上眼,集中精神感应了片刻,缓缓摇头:“没有……任何声音,任何情绪波动都没有了,很干净……就像,彻底消失了。”
钟镇野看着那具被吞噬融合的尸兵残骸,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或许……对它们而言,这也算是一种解脱。终于不必再承受那永恒的痛苦和囚禁了。”
觉远双掌合十,对着那尸兵残骸,低低诵了一声佛号,神色悲悯。
汪岩却指着尸兵那条露在外面的手臂道:“你们看它的手,手指的指向!”
尸兵干枯的手指,并非自然下垂,而是微微弯曲,指向这条通道更深处的某个方向。
“这些遗民肯定知道祭台里面的结构!”
汪岩眼睛发亮:“之前那个老祭司不是说过吗,也有不少像他们一样的战士进来过,试图去杀死那个被污染的神王。虽然他们都失败了,但肯定留下了痕迹!我们只要沿着他们走过的路,找到他们留下的路标,不就能找到通往核心的路了?”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这确实是个可行的思路!
“有道理。”
钟镇野点头,但随即提醒道:“不过,从这个尸兵的状态来看,这个神台内部……或者说,这些覆盖一切的肉质,是活的,而且会吞噬闯入者。虽然不知道它吞噬的机制和触发条件是什么,但我们必须提高警惕,尽量远离这些肉壁,动作要快。”
接下来的探索,果然印证了汪岩的猜测。
他们更加仔细地搜索通道和石室的角落、肉壁的边缘,很快,又陆续发现了另外几具被肉质部分或完全吞噬的尸兵残骸。
有些只剩下一点盔甲碎片嵌在肉里,有些则像第一个那样,还保留着部分肢体,而它们的姿态或手指的指向,往往都隐约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更深处,更上方。
循着这些数千年前赴死者用生命留下的、无声的“路标”,他们逐渐摆脱了在下层迷宫的打转,找到了一条相对隐蔽、向上倾斜的通道入口。
这条通道的肉质覆盖似乎稍少一些,人工开凿的阶梯还能勉强辨认。
沿着阶梯向上,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肉质覆盖依旧无处不在,但那种“腔体”的感觉减弱了,更多出现了原本建筑的结构,巨大的石柱、拱顶(、以及更加宏伟的殿堂空间。
就在他们穿过一个拱门,踏入一个相对开阔的的巨大石室,正准备寻找下一个路标时……
异变突生!
石室前方一个拐角阴影处,猛地传来一阵急促、轻微、仿佛骨头摩擦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