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慵懒,但那股子久居上位、掌控局面的气势,却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南边来的朋友?”
她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却很有磁性,普通话很标准,略带点口音。
“稀客,坐。”
她指了指堂屋中央的几张空椅子,自己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汪岩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在离桌案最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钟镇野等人则分散站在他身后左右,如同忠心的随从。
“不知朋友怎么称呼?在哪儿发财?”女人继续把玩着匕首,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贱姓汪,行里兄弟给面子,叫声岩子。”
汪岩笑了笑,报了个江湖绰号:“混口饭吃,谈不上发财,主要是跟着东家,在土里找点老祖宗留下的念想。”
“哦?土里找念想……”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行当,可不容易。尤其是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来找……怎么,南边的念想挖完了?”
“南边看得紧,风声不好。”
汪岩应对自如:“听说西北这边,地广人稀,有些老东西还没见光,就过来碰碰运气,路过贵宝地,补给一下,顺便……跟掌柜的打听点消息。”
女人手中的匕首停了停,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锥子般钉在汪岩脸上:“打听消息?什么消息,值得汪兄弟特意跑我这儿来?另外……”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透出一丝冰冷的意味:
“汪兄弟来的时候,开的车……我看着有点眼熟啊。我那不成器的干弟弟,前些日子出去跑买卖,开的也是差不多的车,这几天,正巧没了音信,汪兄弟……可见过他?”
堂屋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门口那两个汉子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门内侧,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暗处,似乎还有几道目光投来。
汪岩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放松了些,他往后靠了靠椅背,翘起二郎腿:
“原来是掌柜的干弟弟,那真是……巧了。”
他顿了顿,迎着女人骤然锐利的目光,慢悠悠地道:
“不瞒掌柜的,我们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一伙不开眼的朋友,想拦路借点盘缠。双方呢,起了点小误会,动了手,结果嘛……那几位朋友,手脚不太干净,性子又急,不小心……全折在路上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拍死了几只苍蝇。
“我们呢,也是讲规矩的人。人死账消,他们留下的车啊、家伙啊、还有老窝里的一些零碎,我们就顺手……清理了一下,有用的带上,没用的,原地埋了,毕竟,曝尸荒野,也不是个事儿,对吧?”
女人脸上的慵懒彻底消失了。
她盯着汪岩,眼神里寒意涌动,手中匕首的刀尖,缓缓对准了汪岩的方向,门口和暗处的气息也骤然绷紧。
雷骁哼了一声,抱着胳膊的右手,食指上的【雷罡虎眼】戒指,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微弱的蓝芒。
汪好笑了笑,目光平静地扫过暗处几个可能的埋伏点。
钟镇野则微微垂下眼帘,但周身那股刻意收敛的杀意,如同即将出鞘的刀,让距离他最近的王江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气氛一触即发之际,汪岩忽然又笑了。
“掌柜的别急。”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随手丢在女人面前的桌案上。
布包散开,露出里面几件东西:一块沉甸甸的、雕刻着怪异纹饰的黄金腰牌;几枚镶嵌着硕大绿松石和红宝石的粗犷戒指;还有一卷用细皮绳捆着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羊皮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