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实验,根本就是演戏,是麻痹。
这黑色寄生物的本抗性,远比怪物表现出来的要强,它甚至……似乎对杀意有一定的“适应性”或“规避”能力?
但钟镇野的杀意,终究是源自“惧魊”这种高位格存在的力量,哪怕只剩一丝,也带着某种对寄生物的绝对克制与毁灭特性。
当钟镇野凝聚的杀意如同细密的网,开始在颅内血管、神经丛中仔细搜寻、围剿时,那黑色活物明显感到了威胁!
它不再悠闲地渗透,而是开始疯狂地逃窜、钻营,试图钻入更深、更隐秘的脑组织,或者寻找薄弱点突破出去。
它的每一次蠕动、每一次转向、每一次试图寄生或改变宿主细胞的尝试,都给钟镇野带来了难以形容的巨大痛苦!
那不是物理上的剧痛,而是一种混合了神经被侵蚀、意识被干扰、生命本源被异物强行侵入的、深入灵魂深处的“万虫噬心”般的折磨!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带着恶意的钩爪,在他的大脑皮层、神经突触间抓挠、撕扯!
钟镇野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脖颈青筋暴起,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绷带和残破的衣衫。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哼,只是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嗬嗬”声。
他调动着每一分意志力,引导着那稀薄却锋锐如刀的杀意,如同最老练的猎人,追捕着那只狡猾而恶毒的“寄生虫”,杀意所过之处,带来灼烧般的净化感,也带来剧烈的刺痛,但确实能一点点消磨、湮灭那黑色活物的活性。
它试图分化成更小的个体逃窜,杀意便分化成更细的网丝;它试图躲藏在某个神经节深处,杀意便凝聚成锥形穿刺;它试图释放某种干扰精神的微弱波动,杀意的暴戾本质直接将其冲垮。
这是一场在微观层面进行的、凶险万分的生死追逐。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伴随着撕裂灵魂的痛苦和意志的极限消耗。
钟镇野的脸色从青白转向灰败,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始终未曾熄灭。
终于……
那在他颅内疯狂逃窜、造成无边痛苦的黑色活物,体积已经缩小到几乎无法感知,活性也降到了最低。
最后一丝微不可察的蠕动,在杀意形成的一次合围绞杀中,彻底凝固、消散,化作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腥臭的黑气,被钟镇野强行通过鼻腔和耳道排出体外。
“呼……呼……”
钟镇野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如同溺水之人被捞上岸。
他眼前阵阵发黑,大脑如同被掏空后又塞满了滚烫的沙子,剧痛过后是难以形容的麻木和眩晕,但他知道,最危险的内部威胁,暂时解除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怪物所在的方向。
这一看,正好看到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怪物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挖眼”的冲动,或者已经无力抵抗,它的双手,深深抠入了自己的眼眶!
“嗬……嗬……”
它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声音,带着一种极致的痛苦。
“变……给我变啊……”
它低声喃喃,声音嘶哑破碎:“像之前一样……变成能够反哺我的糖果……为什么不变?!为什么?!”
它似乎在疯狂地催动自己那种将身体部分转化为“糖果”吞噬以恢复力量的能力,但显然,触碰虫卵后引发的诡异状态,严重干扰甚至压制了它的这种能力。
它的双手猛地向外一扯!
噗嗤!
两颗带着神经和肌肉丝、还在微微颤动的血红色眼球,被它硬生生从眼眶里挖了出来!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空洞的眼窝中汩汩涌出,顺着它青灰色的脸颊流淌,怪物顿时痛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然后,它竟然张开嘴,如同吞吃药丸一般,将那两枚刚从自己眼眶里挖出的、血淋淋的眼球,囫囵塞进了嘴里,然后脖子一梗,强行吞咽了下去!
“呃……呃呃……”眼球卡在了喉咙里。
它开始剧烈地呛咳、挣扎,双手扼住自己的脖子,身体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
那不仅仅是简单的“噎到”。
钟镇野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绝对的“规则”力量,随着它吞咽下自己的眼球,开始从内部瓦解它的生机。
触碰虫卵,然后进行对应的“自噬”行为,似乎触发了某种绝对的“即死”规则。
福临市里,那些考古学家咽下牙齿后,还有机会吐出来、活过来,但眼下的怪物似乎没有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