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钟镇野的声音很低,却充满了沉甸甸的愧疚:“汪姐……对不起……”
汪好被他握住手,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她看着钟镇野眼中毫不作伪的痛惜和自责,脸上再次露出那种混合着泪光的笑容,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豁达和温暖。
她反手,用力握紧了钟镇野的手。
“没事了。”
她轻轻地说,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现在,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我相信,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她微微仰起脸,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一丝希冀,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久违的、属于“汪大小姐”的娇俏和笃定:
“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做回我的汪大小姐了。”
这句话,像是一束光,暂时驱散了钟镇野心头的阴霾和沉重,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一定!”
两人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任由重逢的激动、后怕、愧疚和希望等复杂情绪在沉默中流淌、沉淀。
等到情绪都基本平复下来,钟镇野才松开手,重新坐直身体,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探寻:
“汪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进入这个副本?而且时间差会这么大?”
汪好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困惑:“我还想问你呢,当时……我只记得我正在家里,和我爸妈说话,突然……眼前就跳出了系统提示。”
她努力回忆着,眉头紧蹙,显然因为年代久远而记忆模糊:“具体的内容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好像是说触发了什么未知机制,要接入什么副本,需要全员确认……然后,系统显示你无响应,吴笑笑……她好像是第一个确认的。”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肯定是你们那边出事了,很危险……所以我也立刻确认了。再然后……我就成了‘汪妤洁’,出现在了1930年的一个南方小镇上。”
钟镇野目光一凝:“看来,是因为木屋。”
“木屋?”汪好有些迷茫地看着钟镇野:“什么木屋?”
钟镇野这才将自己和吴笑笑回到钟家老宅后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后山他看不见的木屋,吴笑笑能看见,自己卸下所有道具走向那里,然后记忆断层,醒来就进入了这个副本。
“所以……关键可能就在那个木屋。”
钟镇野眉头紧锁:“但我完全不记得走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汪好听完,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看来确实是那个木屋触发了某种极其特殊的机制。而且……很可能导致了严重的后果,迫使笑笑不得不第一时间确认进入副本求救……而你,或许因为某种原因,意识或状态受到了影响,导致无响应……”
她顿了顿,看向钟镇野,眼中带着一丝了然:“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提前进入副本、承受时间差的,可能不止我一个,笑笑、盼盼、慧明大师他们……或许也……”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钟镇野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如果每个人都像汪好一样,被抛入了不同的时间点,甚至可能分散在更漫长的时间跨度里……那汇合和破局的难度,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先不说这个了。”
钟镇野甩了甩头,将那些令人不安的猜测暂时压下,问起了更实际的问题:“汪姐,你在副本里这二十三年,对线索有什么发现吗?关于幽都岁轮,或者……斧正历史?”
汪好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幽都岁轮……这二十多年,我从未在任何地方听说过这个词,也没有发现任何与之明显相关的记载或物品,我利用过汪家和连家的资源,查阅了大量古籍、档案、民间传说……一无所获。它就像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词汇。”
这个答案让钟镇野有些失望,但也在情理之中,如果那么容易找到,也不会成为关键线索了。
“至于‘历史’……”
汪好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她看着钟镇野,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世界的历史……是混乱的。非常混乱。”
“混乱?”
“嗯,不是细节上的错误,而是……根本框架的错乱。”
汪好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这个困扰了她二十多年的诡异现象:“就像……有人把‘历史’这根长长的标尺,随意地截成了好几段,然后打乱了顺序,又重新拼接在了一起,朝代之间的先后顺序,很多都是错的,或者……完全颠倒了。”
钟镇野立刻想到了严教授那番荒谬绝伦的时序推断,连忙问道:“对,之前你没来的时候,严教授提到历史,我就在想了,似乎唐、宋、元、明……顺序乱七八糟?甚至三国跑到后面去了?”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