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偶尔会停下脚步,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人,似乎在确认是否死亡,当发现某个重伤未死的人发出微弱的呻吟时,他会毫不犹豫地俯下身,精准而冷酷地补上一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不是在终结生命,而是在完成一件稀松平常的工作。
看到这里,钟镇野握着手机的手背已经不受控制地暴起了青筋,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种冰冷的、压抑的愤怒和痛苦在他眼底积聚。
汪好在一旁看着他骤然变化的侧脸和紧绷的身体,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既有担忧,也有一丝不忍。
视频还在继续。
那个戴白面具的黑衣男人在补完一刀后,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头,视线精准地向上,直直地“看”向了隐藏的监控摄像头方向!
然后,在钟镇野和汪好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沾着血的手,伸向自己的脸,动作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摘下了那个纯白色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年轻、英俊、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庞,并且……与钟镇野,足有八九分相似。
随后,他看着监控摄像头,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其温柔、甚至有些腼腆羞涩的笑容!
当看到监控画面中那张虽然不算极度清晰、却无比熟悉的脸时,钟镇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刹那间,一股狂暴到几乎实质化的猩红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海风仿佛都被这股恐怖的意志撕裂、冻结,金属栏杆在他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收一收……杀意……”
身旁传来汪好艰难而急促的声音,她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杀意压迫得极其难受。
钟镇野猛地一怔,这才从那股几乎要吞噬理智的暴怒中惊醒过来。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将那沸腾的杀意一点点压回体内,重新收敛起来。
“对不住。”
他声音沙哑地道歉,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汪好这才缓过气来,心有余悸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眼神中带着一丝心疼,轻声问道:“这……这就是你弟弟,钟镇邪?”
钟镇野闭上双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睁开眼,眼底的血色已经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楚。
他声音低沉地问:“但这个监控……是在哪里?你们又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汪好从他手中拿回手机,关掉了那令人不适的画面,声音依旧很轻,仿佛怕惊扰到什么:“监控里的地方,是连家设在国外的一个高度保密的私人实验室。他们知道我们汪家一直在收集和研究各种‘煞物’,过去也没少从我们手里或偷或抢,弄到过一些东西。这个实验室,就是他们用来秘密研究那些煞物的。”
钟镇野没有睁眼,只是抬手,轻轻摘下了眼镜,用指尖用力揉着剧烈跳动的眉心,试图缓解那阵阵袭来的头痛:“所以,发生这场……屠杀之后,连家就开始疯狂调查这个凶手……可是,这怎么会和你们汪家扯上关系?”
汪好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讽刺:“因为你弟弟,在离开现场前,用死者的血,在实验室最显眼的墙壁上,清晰地写下了他的名字——钟镇邪。”
钟镇野听了,只觉得太阳穴猛地一跳,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
汪好继续道:“连家自然动用了所有力量去调查‘钟镇邪’这个名字。但诡异的是,他们发现这个名字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记录,户籍、档案、出入境、甚至暗网……全都一片空白。就好像‘钟镇邪’这个人,从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所以,他们换了思路,开始全力修复和增强这段唯一拍到了凶手正脸的监控画面,试图通过人脸识别技术来寻找线索……”
钟镇野听到这里,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宿命般的无力感,接着说道:“然后……他们就查到了我。”
汪好沉重地点了点头:“是的,虽然监控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你们兄弟俩的面容细看之下也有些许差异,但这种程度的相似度,已经足够引起连家的高度怀疑了。更何况,你叫钟镇野……那么,‘钟镇邪’这个名字,在他们看来,完全可以是一个故意用来混淆视听、挑衅或者代表某种身份的化名或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