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慢慢走上前,将姐弟俩隐隐护在身后,目光直视沈老爷,一字一句地分析道:“之前这些护院口口声声说是‘奉大夫人之命’,可大夫人已经死了,这命令是谁发的?谁能假借她的身份发号施令?谁又能调用那邪异的力量,加持在这些普通护院身上?再看看眼下这阵仗……县长大人来得可真是‘及时’啊。这一切,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沈永畅和沈佳雪听着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再看向自己父亲那阴沉冷漠、毫无波动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看向父亲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陌生。
沈老爷闻言,终于微微眯眼,第一次正眼打量起钟镇野,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这时,那矮胖县长凑上前,脸上堆着为难又讨好的笑容,低声道:“沈老爷,您看这……动起手来,刀枪无眼,恐怕会伤及令郎和令爱啊……”
沈老爷面色沉凝,看不出丝毫对子女的担忧,反而再次看向沈永畅和沈佳雪,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最后的、冰冷的确认:“永畅,佳雪,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还是执迷不悟,要站在妖人那边吗?”
沈永畅看着父亲那完全陌生的眼神,心中积压的恐惧、不解、愤怒和巨大的悲伤终于爆发出来,他声音嘶哑地低吼:“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娘是怎么死的?!大哥二哥他们又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我爹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崩溃边缘的绝望。
沈老爷看着情绪激动的儿子,脸色却始终是那副古井无波的阴沉,似乎没有受到半点情绪影响。
他摇了摇头,对身旁的县长淡淡道:“县长老爷,动手吧。这些妖人,格杀勿论。至于我那对不成器的儿女……”
他顿了顿,语气冷漠得令人心寒:“若他们已被妖邪彻底蛊惑,救不回来了……那便……一并处理了吧。我沈家,容不得与妖邪为伍的不肖子孙!”
县长闻言,吓得浑身一哆嗦,脸都白了:“沈、沈老爷!这……这可是您的亲生骨肉啊!这……使不得啊!”
沈老爷这时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极其阴沉、冰冷的笑容,拍了拍县长的肩膀:“有什么使不得?县长大人是在帮我沈家清理门户,铲除妖邪,维护地方安宁,事后,沈某必有重谢,绝不会让您白忙一场。”
县长看着沈老爷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暗示丰厚的“重谢”,脸上挣扎片刻,最终一咬牙,猛地一挥手:“上!给我拿下这些妖人!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命令一下,后排那些端着步枪的兵丁立刻上前一步,齐齐举枪瞄准!
“退!”
钟镇野沉喝一声,反应快如闪电,左右手同时探出,一把抓住沈永畅和沈佳雪的后衣领,猛地将他们向后拖进房中!
汪好几乎在同时“砰”地一声将破损的房门关上!
而林盼盼早已抬起右手,她大拇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黄色扳指骤然亮起温润光芒,一个无形的、半透明的屏障瞬间扩张开来,将门内几人笼罩其中!
砰!砰!砰!砰!
几乎是屏障撑起的同一瞬间,震耳欲聋的火枪齐射声爆响!
厚重的木门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密集的铅弹打成了筛子,木屑纷飞,无数弹丸带着炽热的气流,狠狠撞击在无形屏障之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林盼盼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
而之前被他们扔在院中、来不及拖进来的沈永怀、沈永新两兄弟,则在这第一轮齐射中就遭了殃。
昏迷中的他们直接被暴雨般的铅弹打得血肉模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当场毙命!
透过破烂的门洞,钟镇野清晰地看到,面对两个儿子惨死当场,那位“沈老爷”脸上的表情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冷漠得仿佛死的只是两只蚂蚁。
“哥——!!”
沈佳雪目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整个人瘫软在地,哭得几乎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