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则与汪好、林盼盼交换了一个眼神,押着忐忑不安的沈永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杂物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堆满了破旧家具、农具等杂物,灰尘蛛网遍布。
在房间最深处,一个简陋的小神龛格外显眼。
龛中供奉着一个一尺来高的木雕神像,香炉里三炷细香正缓缓燃烧,青烟袅袅。
那木雕神像刻的是一个老妇模样,但形貌诡异,令人极不舒服。
它竟生有两张面孔!正面一张脸,笑得极其夸张,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眼神轻浮,透着一股邪异的欢愉;背面一张脸,则是悲苦万分,泪痕宛然,五官因痛苦而扭曲。
两种极端情绪被粗暴地糅合在一起,雕刻手法粗糙而充满恶意。
汪好皱眉上前:“这就是抚谣姥姥?长得可真够瘆人的。”
沈永新连忙摇头:“我不知道……我拜的都是自己写的牌位,从没见过这种神像……”
钟镇野没有说话,直接走上前,伸手将那个木雕神像从神龛上拿了下来。
触手冰凉,木质粗糙。
汪好和林盼盼对此并无异议——经历过《怨仙》那种级别的恐怖,这种副本里的邪神像,实在难以让他们产生多少紧张感。
神像入手,一股阴寒不适的能量隐隐传来,同时那股异香也变得清晰,耳畔似乎又响起了那若有若无、勾动悲伤的歌声,但强度很弱,对钟镇野的心神几乎构不成影响。
果然,人已经跑了,这东西只是个残留物。
钟镇野心下判断,正思忖着下一步的引蛇出洞之计——
异变陡生!
他手中神像那正对着他的、笑嘻嘻的浮夸面孔,那双原本雕刻出的木头眼睛,竟猛地睁了开来!那不是人类的眼眸,而是两个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漩涡!
“嘻嘻嘻嘻——”
一阵尖锐、癫狂、完全不似人声的诡笑从神像咧开的大嘴中爆发出来,直接冲击着钟镇野的耳膜与神魂!
“仙长——你中计了!!”
几乎同时,钟镇野的灵视中,原本稀薄的黑气如同被点燃的石油,从神像内部轰然爆发!
浓稠如墨、充满怨毒与疯狂意味的黑气,如同活物般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向上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那黑气如同活物,甫一接触皮肤,刺骨的冰寒便瞬间钻入四肢百骸,钟镇野只觉得全身肌肉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动作变得极其迟缓。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首诡异的悲歌轰然炸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
无穷无尽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心防,眼前甚至开始闪现过往那些痛苦记忆的碎片……
好在,之前钟镇野经历过一次了。
上一次,这悲曲来得毫无预兆、他险些中招,但这一次,从那神像发出尖笑开始,他就已经有了准备。
钟镇野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和血腥味带来一丝清明,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心中急速默念《宽心谱》的咒文:“心湍湍兮浪击石,风飒飒兮云蔽月……”
他艰难地扭头看向身后。
沈永新的反应最为剧烈!
黑气沾染的瞬间,他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
“明芳……我对不起你……我来陪你了……”
他眼神涣散,充满了彻底的绝望,猛地就要用头去撞旁边的墙壁!
钟镇野强忍着自身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恸和脑中越来越响的歌声,猛地抬脚,精准地踹在沈永新的侧颈。
沈永新闷哼一声,动作戛然而止,软软倒地,晕了过去。
——晕了,至少暂时安全。
另一边,汪好最初也是猝不及防,眼圈一红,两行清泪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