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的面孔发出尖锐嘶鸣:“罪?何罪之有!师父,您的宏愿何等伟大!吸纳世间一切怨苦,铸就永恒极乐净土!我们只是……想让这伟业更‘完美’!”
它数十对节肢疯狂刺出,撕裂空气,狠狠抓向白蛇身躯,溅起大片黑气。
“完美?”
栾大狂笑:“窃取为师之力,篡改为师之法,将救世之舟变为尔等私欲之筏,这便是完美?!”
两者的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怨气与邪能疯狂对撞,逸散的能量激荡着整个空间,竟偶尔撕裂出短暂的、扭曲的幻象碎片,伴随着他们充满恨意的咆哮与对话,将尘封的真相残酷地揭开——
幻象中:七个模糊的身影跪伏在栾大面前,神情狂热而虔诚。
栾大的声音带着悲悯与宏愿:“……集众生之怨,成一者之仙。以此仙躯为器,纳尽天下苦楚,则红尘可得极乐,万灵可享永安……”
幻象再闪:场景变为黑暗的密室,那七个身影再次聚集,却不再是跪伏,而是围立。
“哀伤”的面孔低语:“……师父的计划完美无瑕……创造极乐净土,吸纳众生怨苦……”
“傲慢”的面孔接口,声音冰冷:“但凭什么?凭什么我们付出千百载心血,忍受非人之痛,最终却要与那些蝼蚁共享极乐?我等当为极乐之主!”
幻象又变。
魏晋乱世,烽烟四起,七个身影行走于荒芜大地,布道施“法”,引导流民,挑选所谓“引路人”。
“嗔怒”的面孔在幻象中咆哮:“我们……需更多魂魄!更纯粹的怨念!方能炼成‘锢怨铜照’!”
可以看到,绝望的灵魂被投入熔炉,与奇异金属结合,化作暗沉的血色铜器。
紧接着,最清晰的幻象浮现:七个徒弟再次来到栾大面前,姿态却变得诡谲。
“痴妄”的面孔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陈述:“师父,‘锢怨铜照’已成,此物确能加速源蛹成熟,引导怨气归流……然欲大量炼制,维系其效,需一至强之魂为基,永镇核心,束缚那至纯至强的怨气洪流……”
“恐惧”的面孔适时补充,语气颤抖:“……非师尊您之无上魂灵与宏愿,无人可担此重任……为了极乐,恳请师尊……”
幻象中,栾大面露悲悯与决绝,他望着远方,仿佛看到了那片他许诺的极乐净土,最终缓缓点头,主动走向一个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巨大阵法核心……
“骗局!皆是骗局!”
现实中的白蛇发出栾大撕心裂肺的怒吼,将钟镇野从幻象中惊醒!
白蛇死死缠住黑蛇蜈蚣怪,疯狂收紧,骨裂声令人牙酸、不断发出怒吼:“锢怨铜照……竟是尔等窃取力量、满足私欲的邪器!献祭为师……只为将吾困于龟腹,成为尔等野心的囚徒与养料!”
“小钟!小钟!”
雷骁的声音,打断了钟镇野的思绪。
他扭头看去,只听雷骁的声音传来:“小钟!这姓戚的……怎么办?”
钟镇野抬头,看见雷骁站在瘫软如泥的戚笑旁边。
戚笑并未昏迷,但眼神涣散,口中不断呕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当钟镇野的目光与他对上时,心头猛地一震——那眼神……充满了恐惧、哀求、绝望,完全不似戚笑平日那玩味漠然的样子,更像是一个……在拼命求饶的可怜人?
“带上他!”
钟镇野立刻做出决断。
雷骁虽然疑惑,还是依言费力地将戚笑拖起。等到钟镇野将李峻峰安置好,雷骁也刚好拖着戚笑赶到角落,将他放在地上。
“奇怪透了,”雷骁喘着粗气,对钟镇野低声道:“这小子一路上都在含糊地念叨……说什么‘我不是戚笑’、‘饶了我’……”
钟镇野心头那根线猛地绷紧,他立刻蹲到戚笑面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说清楚!你到底是谁?!怎么回事?!”
“戚笑”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钟镇野脸上,颤抖地伸出手,死死抓住钟镇野的袖子,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地道:“戚笑……是、是掠夺者的首领……我、我只是……一个得罪过他的……小角色……被他……被他做成了……分身……替他……进副本……”
掠夺者首领?!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