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那是个长发披肩的瘦削身影,穿着件宽大的黑色长衫,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暮色中泛着病态的青光,乍一看像个病弱的女子,但钟镇野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突出的喉结和略显粗大的骨节。
这人嘴里叼着个棒棒糖,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对于场间的打斗全然没有兴趣,倒是望着天上月亮看得很认真。
“男的?”林盼盼小声嘀咕,显然也注意到了。
钟镇野又多看了两眼。
那人的眼睛颇为诡异——漆黑如墨,没有半点反光,看久了让人心里发毛,当钟镇野的视线与之相遇时,对方竟缓缓勾起一个微笑,阴鸷得令人心寒。
然后……更外围,是围观的村民。
尽管张二强他们打得周围一片狼籍,但他们非但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还端着饭碗,看得津津有味,一个老汉甚至蹲在碾盘上,边啃烤土豆边叫好,活像在看戏班子表演。
钟镇野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住手!”
张二强闻声转头,竹竿一收,脸上还带着几处淤青,却笑得灿烂:“钟队长!你可算来了这孙子……”
话音未落,对面的男人眼中凶光一闪,柴刀突然转向,朝着张二强的头顶狠狠劈下——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闪过!
钟镇野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局,右手如铁钳般扣住那人持刀的手腕。
“我说了,住手。”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事情结束后,你们要怎么打,我都没意见,但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钟镇野手上用力,男人五官一绷,腕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你是……?”
男人沉声问道。
钟镇野微微一笑:“陵光小队,钟镇野。”
陵光小队四个字,像道惊雷,劈开了男人眼中的光,他瞳孔一亮,表情在眨眼间变得柔和、温顺。
“原来如此,对不住,冲撞了。”
男人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放开手,柴刀“当啷”一声落地——钟镇野见状,也松开了他的手腕,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吉运小队,陈勇生。”
男人拱了拱手,随即侧身,对着自己身后的几个队友一引:“方诗兰、方诗梅,常海,戚笑。”
方诗兰、方诗梅,自然是双胞胎姐妹的名字;报到“常海”这个名字时,那丑陋无比的驼子咧嘴一笑、微微点头致意。
而戚笑……那个模样阴柔的男人,从刚刚开始,脸上那阴鸷的笑就没消失过。
“之后我再介绍我的小队给你认识。”
钟镇野应了一声,随后扭头,看向张二强:“你们是怎么回事?”
“诶没啥,就是之前有点恩怨,小事、小事!”
张二强嘿嘿笑着,十分亲热熟络地拍着钟镇野肩头:“和你们一样,我和他们在对抗本里碰上过,恰好我和他玩的都是请神那一套,两边打得比较激烈,队里也都死过人,所以嘛,再见面难免有那么一点小小小小——”
他用拇指与食指比了一个小小小小的缝隙:“——的仇怨喽。”
陈勇生眯了眯眼,还想说什么,钟镇野却已经抬起了手、制止了他。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轻声道:“先跟我们走吧……张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