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池塘边缘缓步前行,脚下湿滑的青苔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泽,他不得不放慢脚步,小心避开那些特别湿滑的地方。
池塘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满天星斗,随着他的移动,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搅碎了这完美的倒影。
当他走到距离三清像约莫五步远时,忽然感到胸口一沉,像是有人在他心口轻轻压了块石头。
钟镇野停下脚步,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只见三尊石像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此刻正微微震颤着,仿佛在排斥着什么不洁之物。
“原来如此。”他在心里无奈苦笑一声:“这是把我身上的惧魊力量当成邪祟了。”
夜风拂过池塘,带来一丝凉意。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迈步,每走一步,那股无形的压力就加重一分。
这倒不至于让他寸步难行,但这种被排斥的感觉实在令人不适,恍惚间,他想起初中时躲在课桌底下看小说的日子,班主任在后门窗口投来的那种如芒在背的目光,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五米的距离,他走得格外缓慢。
终于来到石像前,月光将三清像的影子投在他身上,钟镇野缓缓蹲下身,他伸手去捡那个小木盒,指尖刚触碰到盒面,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尖窜了上来。
在他眼中,能够清晰地看见,一缕绿幽幽的气息突然从盒缝中窜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腕。
那气息冰冷粘稠,带着说不出的阴森感,钟镇野却只是眯了眯眼……随后,心念一动,杀意探出。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在他掌心弥漫开来,化作薄薄的红雾,绿气遇到红雾,顿时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在盒盖上不安地扭动着,最后不甘心地钻回了盒缝中。
钟镇野笑了笑。
果然,杀意这种东西,是有用的。
就像是再可怕的邪祟、鬼怪,也不可能对抗真正的千军万马——那种汹涌杀意压迫而来,管你是什么千年老粽子还是什么阴邪诅咒,都是纸老虎。
“钟哥!你没事吧?”
池塘对面传来林盼盼焦急的喊声。
钟镇野转头朝对岸望去,月光下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正紧张地朝这边张望。
他举起手中的木盒晃了晃,嘴角扬起一个安抚的微笑:“没事。”
拿着木盒往回走时,钟镇野能清晰地感觉到盒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震动,像是困兽在挣扎,木盒表面冰凉刺骨,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回到二人身边,汪好立刻凑了上来。
月光下,她的眉头紧锁,目光警惕地盯着那个木盒:“现在打开?”
钟镇野点点头,转向林盼盼:“盼盼,让小蛇准备好。如果感应到特别凶的怨念,就让它咬几口,震慑一下它。”
顿了顿,又看向汪好:“汪姐,你的枪也备着,如果它太凶了,我也不介意你给它来几枪。”
汪好拍了拍腰间,嘴角勾起一个勉强的笑容:“放心,真不对劲我直接给它来一梭子。”
说着,她已然缓缓将“三昧无执”戴到了手上。
池塘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盒盖。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拇指抵住盒盖边缘,一点点向上推,木盒发出“吱呀”的声响。
月光下,一枚巴掌大的铜镜静静地躺在盒中。
镜面布满斑驳的绿色铜锈,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图案,做工相当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