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云子长叹一声,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小路开始向上延伸,坡度渐渐变陡,竹林的密度变得稀疏,月光更加明亮地洒在地上,远处传来细微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搅动水面。
“这些年我想来想去,或许当年那事,原本就是一个恶因。”
老道士的声音混着潺潺水声传来:“丽君一家本该受恶果而死,是雷师弟强行干预了这一切……”
石子路突然一转,眼前豁然开朗。
一汪清幽的池潭出现在众人面前,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满天星斗,池潭尽头矗立着一组三清石像,在夜色中显得庄严肃穆。
“但这份因果也落到了他的头上。”
懒云子终于说完了后半句话。
他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在池面上划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原本丽君死了,小龙也死了,雷师弟本该脱离这因果。”老道士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可他执念太深……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钟镇野顺着手电光束望去,看到石像底座前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那盒子看起来年代久远,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他心念一动,眼中的世界顿时变了颜色——木盒缝隙中正渗出诡异的绿幽之气,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而三清像上则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金色光晕,将那绿气压得死死的。
“是那个小盒子么?”钟镇野眯起眼睛,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懒云子点点头,手电筒的光圈在木盒上来回晃动:“说来惭愧。我虽是玄门修道之人,但从小到大,其实根本不信这些。”
汪好惊讶地看向老道士,月光照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不信?”
“我相信所谓的玄学对许多人来说就是求个安慰。”懒云子的声音忽然变得疲惫:“让人心中安定,这便是修行了。”
林盼盼盯着那个木盒,声音微颤:“但是……”
“但是后来遇到的这件事,让我不得不相信。”
“事情不复杂,这就是个工地里挖出来的东西,没有墓、没有棺材,就是个盒子,但挖出他的工人、也就是丽君的丈夫,当天就被倒塌的脚手架砸死;那个工地项目没到两个月就停了工;再后来,连项目老板也死了。”
懒云子哑声说道:“法会上,那位老板猜到它不吉利,把它交给了我们道观,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只能将它放在祖师像脚下,希望能够镇一镇它,可是……该病的还是病了,要死的还是死了,现在连雷师弟也……”
夜风拂过池潭,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
三清像的倒影在水中扭曲变形,不知是否心理作用,仿佛能看见那木盒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汪好深深皱起眉头:“道长看过里面的东西吗?”
懒云子沉重地摇头,手电筒的光束在颤抖:“我不敢打开它,也不敢去看……我只知道,是它害死了丽君的丈夫,也是它让丽君母子染上怪病……恐怕现在,雷师弟也被它影响了。”
“钟哥?”
林盼盼低声问道:“我们该怎么办?拿走它吗?”
短暂的沉默后,钟镇野终于开了口。
“道长。”
他轻声说道:“能请您,先行离开吗?”
懒云子微微一怔,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咳了几声后便转身离去,他的脚步声渐渐远消,很快就隐没在了来路尽头。
“钟镇野,这里可不是副本。”
汪好轻声提醒道:“我们做的所有事,都是有后果的。”
“我明白。”钟镇野扶了扶眼镜:“先试探一下吧……盼盼,放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