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喷涌而出的黑雾并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盘旋、凝聚,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先是细长的尾巴,然后是臃肿的身躯,最后是尖利的爪子和狰狞的头颅——一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巨鼠正在成形!它的体型足有卡车大小,双眼是两个燃烧的血色光点,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鼻孔喷出丝丝黑雾。
汪好仰着头,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我们还要和这玩意儿打?”
钟镇野慢慢直起身子。
他扶正眼镜,镜片后露出那双锐利的眼睛,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放心。”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就是个畜生罢了……我们一起弄死它。”
他拧动眼镜右腿的机关,一股肉眼可见的杀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在空气中形成淡淡的血色薄雾!
汪好深吸一口气,将“三昧无执”在手中一转,金属手套立刻延展变形,化作一把修长的狙击枪。
林盼盼咬了咬下唇,将小蛇捧到面前,额头轻轻贴上它冰凉的鳞片,小蛇在她掌心缓缓舒展身体,眼中的光芒重新变得明亮。
雷骁看着同伴们一个个进入战斗状态,突然咧嘴笑了,那是个带着野性的笑容,充满了危险的兴奋感。
“他娘的,打就打!”他低声咒骂着,右手拇指扣住中指,指尖重重按向眉心:“给我争取时间,我来开八门!”
就在他们完成准备的瞬间,天空中的鼠形梦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俯冲而下!
“走!快走!”
另一边,陈进已经踉跄着爬起来,一手抓住周维的肩膀,一手拽住云锦心的手腕。
周维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弯腰将还在恍惚状态的云锦心打横抱起,三人跌跌撞撞地向远处的掩体跑去,身后传来战斗爆发的轰鸣。
三人踉跄着躲到一处断裂的混凝土墙后,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此起彼伏。
陈进背靠着墙壁,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战场方向传来,冲击波掀起的气浪卷着碎石和尘土呼啸而至。
周维下意识将云锦心护在身下,几块飞溅的碎石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在工装服上留下几道口子。
等气浪过去,周维第一个抬起头,他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却掩不住眼中的震惊:“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是谁?那个怪物又是什么?”
陈进沉默地低着头,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但眼神依然飘忽不定,似乎在挣扎着要不要开口。
云锦心却没有立即回答。
她缓缓坐直身子,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周维脸上,仿佛要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进记忆,阳光从残垣断壁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她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
“原来是这样……”她忽然轻声说道,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又释然的微笑。
“过去每一次,在梦里见到你……”云锦心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都是以当时的身份经历这一切。”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周维的袖口,像是在确认什么:“我们无数次初遇、重逢、相恋……但每一次,对你我而言都是第一次。”
周维困惑地皱起眉头:“云专家,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他伸手想探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受伤了?”
云锦心轻轻挡开他的手,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别说话,听我说完,好吗?”
她的目光越过周维的肩膀,望向远处激烈的战场。
钟镇野的身影在黑雾中时隐时现,雷骁的怒吼声隐约传来,但云锦心的眼神却像是穿透了这一切,看向更远的地方。
“第一次的快乐很美好。”
她继续道,每个字都说得极慢:“但却不像现在这般……刻骨铭心。带着几十年的记忆,带着你离开后的记忆,这样看着你、回忆你……原来这样的感觉,也很美好。”
周维终于忍不住了,他抓住云锦心的肩膀:“云专家!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撞到头了?怎么尽说这些胡话?”
云锦心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笑了笑,问道:“周工程师,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