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开始沉入黑暗。
最后一刻,他仿佛听见了少年时的自己,在瀑布下挥拳的声音。
那么清晰,那么遥远。
就这么,输了么?
钟镇野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本我的手指掐着他的喉咙,力道逐渐收紧,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视野边缘开始泛黑,耳膜鼓胀,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
忽然,本我的身上绽开一片血雾。
那雾气猩红粘稠,像活物般蠕动着,朝钟镇野包裹而来,他的皮肤一接触到血雾,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他的血肉,钻入他的血管,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吞噬、同化。
钟镇野想挣扎,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
本我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来吧,交给我。”它轻声说:“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钟镇野的思绪在剧痛中飘忽。
它说得对。
自己确实依赖它太久了。
每一次绝境,每一次濒死,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释放杀意,把身体交给本能,交给那股疯狂的力量,他甚至从未想过——如果没有杀意,自己还能做什么?
这一次,他敢独自走进这个房间,不也是因为潜意识里知道,哪怕真的打不过,他还有最后的底牌吗?
可那根本不是他的力量。
那是本我的。
悔意如刀,狠狠刺进心脏。
他想起第一次进副本、第一次释放杀意时,雷骁拍着他的肩,神色凝重地说:“但大家是队友,下次,咱们一起动手。”
可他从未真正听进去。
他想起自己神志不清时,雷骁用道术稳住他的心神;想起线索模糊时,汪好总能抽丝剥茧找到正确的路;想起花浪岛的旧庙里,是最弱小的林盼盼,在关键时刻救了大家。
他们从未放弃过他。
可他呢?
他一次次推开他们,独自冲进危险里,然后……再依赖杀意,依赖本我,依赖那股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
“我错了……”
钟镇野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本我冷笑:“现在后悔,晚了。”
血雾已经蔓延到他的胸口,像无数细小的触须,缠绕着他的心脏,意识越来越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沉入黑暗。
但就在这一刻——
钟镇野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抬起头,嘶吼出声:
“雷哥!汪姐!盼盼!帮我——!”
本我的笑容凝固了。
“可笑。”它五指收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你以为他们会来救你?你以为——”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撞进房间!
轰——!
本我的身体被狠狠掀飞,重重砸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