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另一个“自己”正从伤口里爬出来,这种抽离既像被活剖又像分娩,极致的痛苦中混杂着诡异的愉悦,让他想起被蛛网裹住的猎物看着捕食者靠近时的战栗!
钟镇野单膝跪倒在地,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下巴滴落,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在逐渐暗下来的视野中,他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凝聚。
当最后一丝杀意离开身体时,房间里出现了两个钟镇野!
新生的“他”站在血泊中央,全身赤裸,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这个新生的“他”双眼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黑,但在最深处闪烁着猩红的光,那嘴角挂着天真而残忍的微笑,指尖滴落着不知是谁的鲜血。
随后,房间里的所有一切诡异,化作浓稠的阴影向“他”汇聚而去,化作一套漆黑如墨的衣物,将其包裹。
钟镇野艰难地撑起身体,突然明白了这个房间的真正意义。
这里不是什么普通的潜意识空间,而是一面照见本我的镜子。
当人的某种本能强烈到极致时,它就会被具现化出来——就像现在这样。
可是,有哪里不对!
“你……究竟是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得几乎破碎:“是我……还是‘惧魊’?”
血泊中的存在歪了歪头,嘴角缓缓咧开——那笑容灿烂得近乎天真,却又残忍得让人脊背发寒。
“何必分那么清楚?”
它的声音像钟镇野的回声,却又带着某种非人的韵律,仿佛深渊里的低语:“本我、自我……原为一体。我是惧魊的一部分,也是——”
它向前迈了一步,血水在脚下溅开。
“——你最原始、最纯粹的本能。”
钟镇野的呼吸粗重如负伤的野兽,喉间溢出血腥味,他死死盯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嘶声问道:“那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本我笑了。
温柔得像是哄诱孩童,狰狞得像是捕食前的野兽。
它缓缓摊开双手,指尖滴落粘稠的鲜血:
“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向我屈服——多么强大的力量,你却无法掌控它!”
“你看,这个房间、这里的力量,它们都已经向我屈服!你体验过我的力量,你知道它有多么惊人、多么美妙,现在,向我屈服!”
钟镇野吸了一口冷气。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这个副本对旁人而言,或许只是一场认清自我的试炼。
但对钟镇野而言——
这不仅是一场针对副本机制的破局,更是一场向灵魂最深处发起的战争!
他深深吸气,肺叶像是被刀刃刮过。
杀意褪去后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每一寸骨骼都在剧痛中战栗,没有了那股狂暴的力量,他此刻脆弱得像是被剥去皮肉的躯壳——
却要面对……最强的敌人。
输了,就没有“钟镇野”了。
这具身体会成为杀戮的容器,意识会被野兽般的本能彻底吞噬!
——所以,不能输!
剧痛、恐惧、犹豫……一切杂念在此刻焚烧殆尽,钟镇野抬起血肉模糊的手,看向那个与自己面目相同的“怪物”。
他的眼神不再动摇。
“来!”
一声低吼,拳锋撕裂粘稠的空气——
向自己的灵魂,挥出了第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