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梅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没事。”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右手腕上的山鬼花钱又一次变得滚烫,那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赵铁柱粗壮的手臂横在眼前:“你是不是中暑了?眼都直了。”
郑秀芬挤开赵铁柱,护士的干练气质显露无疑,她冰凉的手指贴上钟镇野的颈动脉,突然“咦”了一声:“脉搏这么快?要不要去医务室?”
严宽宏想摇头,却发现脖颈僵硬得像灌了铅。
某种更深层的疼痛正在脑内蔓延——严宽宏的记忆像退潮般消散,而钟镇野的过往则如涨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冲刷着意识的堤岸。
他看见畲族老宅的雕花窗棂,看见诡怨回廊的青铜大门,看见《灯》副本中幻觉里弟弟狰狞的笑脸……
“我……不是严宽宏,我是钟镇野。”他说道。
三人同时僵住了。
赵铁柱张着嘴,粗犷的面容凝固在一个滑稽的表情上;郑秀芬的手指还停在严宽宏的颈侧,却像被冻住了;周小梅猛地后退半步,目光顿住。
钟镇野慢慢抬起头。
“雷哥、汪姐、盼盼。”
他哑着声音,苦笑道:“咱们这是险些阴沟里翻船了。”
一阵诡异的沉默笼罩着他们。
远处食堂的喧闹声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有人调低了世界的音量。
三个人惊诧地盯着他,然后……
开始变化。
最先出现异样的是赵铁柱。
这个大块头突然佝偻下腰,粗壮的手臂抱住脑袋,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的工装后背瞬间被汗水浸透,布料下肌肉痉挛的轮廓清晰可见。
“铁柱?”
郑秀芬刚转身,自己却踉跄着撞上墙壁,她眼里开始有异样的光芒闪现,双手抱住了脑袋:“天啊……我的头……”
周小梅蜷缩在墙角,瘦小的身体不住颤抖,她死死咬住下唇,鲜血从齿间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不要……不要……”她细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些不是我的记忆……”
钟镇野看着三人痛苦挣扎的模样,伸手摘下了右手腕上的山鬼花钱。
“来。”他轻声道:“抓住这个。”
他伸出右手,紧握着山鬼花钱,递到了赵铁柱面前。
赵铁柱——不,现在应该叫他雷骁——第一个抬起头,眼中的迷茫逐渐被锐利取代,他粗粝的手掌一把抓住铜钱,随后目光猛地一震!
“操……”雷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老子想起来了……”
郑秀芬——汪好——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当她触碰到山鬼花钱的瞬间,整个人像触电般弹了一下,随后长长呼出一口气:“雷哥,钟镇野……”
最艰难的是林盼盼。
这个瘦小的姑娘已经蜷缩成一团,泪水混着血水在下巴汇成小溪,钟镇野跪在她面前,强行掰开她紧握的拳头,将山鬼花钱塞进她掌心。
“呼吸。”他低声说:“跟着我呼吸。”
林盼盼的瞳孔终于聚焦,她颤抖着抓住钟镇野的衣袖,像溺水者抓住浮木:“那些老鼠……”
“放心,老鼠不在了。”
钟镇野轻声说道:“盼盼,你没事了。”
与此同时,一行血字,突然在他们眼前泛开。
【剧情推进进度更新,当前进度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