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动一下都要确认肢体仍受控制,仿佛稍不注意,它们就会像被拆散的零件般散落一地。
最终他跪坐起来,抹了把脸,掌心的温度让他确信——这具身体,还是他的。
与被拆解的痛苦相比,后来那种“吃”掉诡物的诡异感受,反倒变得不那么真实。
虽然他仍能记得一切,但是当时他失去了情绪,这让一切变得……
空洞。
记忆从来不是由事实构成的,而是由情绪浇筑的。
你或许会忘记某年某月某日的天气,忘记当时谁站在你身旁,忘记事件本身的细枝末节——但你绝不会忘记那一刻席卷全身的绝望,或是让你浑身战栗的狂喜。
情绪是记忆的锚点,是让过往鲜活起来的唯一凭证。
所以,当某段时光里的你失去悲喜、麻木如行尸走肉时,那段记忆便会迅速褪色,变得像别人的故事一样陌生。
没有情绪作证,连痛苦都显得虚假。
你甚至会怀疑:那真的是我经历过的吗?因为若连心都不会颤抖,回忆又凭什么刻骨铭心?
钟镇野此时就在怀疑……自己“吃”下那些诡物时的感受,是真实的吗?
它们真的就那样如此轻易地,被自己杀死了?就连最顶级、最强大一级的诡异,也被自己就那么吃了下去?
甚至柯长生还说……
他们没能完全激发自己体内的潜能?
潜伏在自己体内的力量——那属于惧魊的力量,又是怎样来的?
毫无疑问,这一定与自家灭门血案有关。
可是,怎么会呢?
钟家血案,怎么会和这有关?难道自家当时发生的事,也是一个“副本”?难道……
他的思绪,被打断了。
三个身影跌跌撞撞地摔在他身边,当然就是雷骁、汪好、林盼盼三人。
“我草!我草!我草!”
一进入结算空间,雷骁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将眼睛瞪得浑圆,双手扼着自己脖子,一边骂着脏话一边大口喘息——他是死在红衣小女孩手上的。
如此抽搐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但也就是这短短的几秒,足够他出了全身的冷汗。
“雷哥,没事了。”
钟镇野伸手按住雷骁的肩膀,自己也慢慢从之前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柔声道:“我们通关了。”
“通关了,通关了……”
雷骁一把抓紧他的胳膊,瞳孔缓缓聚焦在他身上,喃喃着念叨,慢慢回神。
另一边,汪好与林盼盼要稍冷静得多,汪好是自杀而死,林盼盼则只是晕了过去,来到结算空间后,汪好只是捂着心口、恍惚了那么一刹,便很快笑了起来:“这是通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