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中间那个轻声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切除你的情绪原本也是实验的一环,你在丧失大部分情绪的状态下,仍然有强烈的杀人冲动,这说明恐惧的根源,本身就不需要太浓烈的情绪,我以前的方向,或许错了。”
“难怪惧魊没有认可我。”左边的柯长生笑道:“我在无尽轮回本里费这么大尽去折磨别人、制造这么多恐惧,也不行,是因为这个吗?”
“无尽轮回副本给玩家带来的恐惧,也并非来自诡异本身的情绪。”
右边的柯长生捏着下巴,缓缓道:“是未知、是死亡,还是……即将死亡时的威胁?”
说着,中间的柯长生望向钟镇野:“我们刚刚说的,触及到恐惧本质了吗?”
钟镇野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牵动了后脑的缝合线,细微的刺痛顺着脊椎流下,他皱起眉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个结论听起来如此接近真相,却又微妙地偏离了靶心。
“没有。”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咀嚼什么坚硬的东西:“但我说不清哪里没有。”
“没关系。”
三个柯长生异口同声地说,随后指了指门外:“现在想出去试试你的新能力吗?找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或许,这也是探知你秘密的一种方法。”
钟镇野点点头,动作轻得像片落叶。
“确实想杀点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具柯长生的尸体:“刚才没忍住。现在想想,杀你们不太好。”
他翻身下台,肌肉舒展得像头刚睡醒的豹子。
柯长生递来外套,钟镇野慢条斯理地穿好,迈过尸体向外走去,三个柯长生紧随其后。
经过角落的担架床时,无眼女人的虚影突然瑟缩着后退——她,在害怕!
钟镇野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无眼女人。
这一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感突然涌上来!
那不是胃部的空虚,而是某种更深处的、针对灵魂的饥渴!
他的舌尖抵住上颚,想象着撕碎这个虚影的感觉——就像撕开一块松软的面包,他想把她塞进嘴里咀嚼,想品尝恐惧在齿间爆开的滋味……
但林盼盼苍白的脸映入眼帘。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胸口微弱的起伏显示着生命的迹象。
“算了。”他对自己说:“万一破坏了诡异的保护机制,盼盼会很危险。”
无眼女人缩进了角落,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畏缩,三个柯长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钟镇野却已经拐了个弯,推开了医疗室的门。
门外,鲜血已经淹没了整个游乐场!
旋转木马的顶棚像孤岛般漂在血海上,摩天轮的座舱里不断有粘稠的液体滴落,在血面上砸出一个个转瞬即逝的漩涡。
医疗室的位置在一个小坡上,较高,但推开门后,血水还是立刻漫过了门槛,在瓷砖地上扩散成扇形的红毯。
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十米外,红衣小女孩四肢反关节着地,像只被扭断关节的人偶。
她的裙摆浸在血水里,头发像水草般飘动,发现钟镇野的瞬间,她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鲨鱼般的锯齿。
钟镇野站在原地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