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长生却是反问道:“你们下一轮还玩吗?”
钟镇野讪笑一声:“当然不。”
“那我下一轮也不玩了。”柯长生耸耸肩:“副本里都没人了,我还待着干嘛。”
钟镇野闭上了嘴。
他发现,自己确实理解不了这种高端玩家。
他们继续往前,经过一个棉花糖摊位,机器还在运转,但吐出的不再是蓬松的糖丝,而是一条条猩红的肉絮,像被撕碎的肌肉纤维。
摊位上插着的棉花糖变成了一个个小型的头颅,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路过的人,最骇人的是,那些头颅的嘴唇还在蠕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要尝尝吗?”一个小男孩突然从摊位后面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串还在滴血的“棉花糖”。
钟镇野的胃部一阵抽搐,柯长生只是摆摆手:“别闹了,正事要紧。”
小男孩并不以为意,笑嘻嘻地举着“棉花糖”跑跑跳跳离开了。
越往游乐场深处走,景象越发骇人。
过山车的轨道像巨蟒般蠕动着,车厢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尖笑声;打靶游戏的奖品架上,毛绒玩具的纽扣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他们,缝合的嘴巴突然裂开,露出森白的獠牙;有一个玩具熊的肚子突然裂开,掉出几节人类的指骨。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摩天轮。
每个吊舱都变成了透明的培养皿,里面漂浮着肿胀的人体,当钟镇野经过时,那些浮尸突然同时拍打玻璃,在血月下投出密密麻麻的手影,其中一个吊舱里的尸体猛地睁开眼睛,用腐烂的手指在玻璃上划出“救命”的字样,随即被舱内突然涌出的黑色液体淹没。
“这些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象?”钟镇野的声音冒着寒气。
柯长生脚步不停,烟头在黑暗中明灭,悠然道:“不重要,它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污染你的精神,当你承受不了这一切时,随便一个小小的恐怖,都能要你的命。”
钟镇野不再言语,继续跟着他往前。
终于,如此走了近十分钟……
“到了。”
柯长生在一栋低矮的建筑前停下。
这是游乐场的医疗室。
医疗室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边的字体笔划有不少已经脱落,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推开门的那一刻,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钟镇野眯起眼睛,等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墙壁上挂满了玻璃罐,里面漂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器官:有三颗心脏连成的肉团,有布满眼球的脑组织,还有正在蠕动的指节串!
最骇人的是一个巨大的罐子,里面泡着一具微型人体,身上密密麻麻地长着十几只手臂,每只手的掌心都长着一只眼睛。
三个穿着白大褂的“柯长生”正在中央的解剖台前忙碌。
台子上躺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却还在微弱地抽搐着,鲜血顺着台子边缘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来得正好。”其中一个“柯长生”抬起头,口罩上溅满了血点:“我们刚刚结束前餐,正菜就来了。”
他们同时摘下口罩,露出与带路的柯长生一模一样的脸。
钟镇野的喉咙发紧:“我在第一轮次见过你们……是分身吗?”
“是队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