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主任,我不傻。”
钟镇野同样笑了笑:“虽然现在还没有人献祭,但岛民们诵念的祷文已经传开了,阴龙王恐怕就在我们脚下海面、随时会扑出来,你掌握着引导祂的力量,我相信,你有本事让祂在下一秒就吃了我。”
“可惜了。”
石景山微微低头,轻叹道:“你猜到了,想必就会有所准备……这样一来,直接杀死你,就没那么容易了。”
“彼此。”钟镇野应道:“对我们来说,杀死对方都是解决问题最快的方式,但于你、于我,这样做风险都太大,所以,咱们还得聊一聊。”
沉默。
短暂的沉默。
石景山抬起头,脸上变得面无表情:“既然如此,我给你一个机会说服我——就算你可以阻止我弟用生命召唤阴龙王,你又打算如何让他离开学校?”
“我没有这个打算。”
钟镇野平静地回答道:“我可以在这里编出一个计划欺骗你,但这样做没有意义。阻止了你这一次,只要你自己看不开、你依然不会善罢甘休,那么石校长保卫学校的计划也不算成功,我们的任务也相当于没有完成,所以,我不打算骗你。”
石景山闻言,竟是有些哑然失笑。
海风呜咽着掠过悬崖,卷起他略显凌乱的衣襟。
“你知道吗,钟队长?”石景山开口,声音里不知何几带上了几分疲惫:“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人了。那些西装革履的,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那些在酒桌上拍着胸脯保证的……”
钟镇野没有打断,只是微微蹙眉。
“他们都很会说话,很会做人。”
石景山继续说道,眼神渐渐飘远:“可一旦涉及到利益,那些笑脸就都变了,为了一个项目,为了一个位置,他们什么都能做出来。有时候半夜醒来,我甚至会怀疑,是不是这个世道本就该如此?”
远处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石景山的声音在这自然的交响中显得格外清晰。
“但每次这种时候,我就会想起年轻的时候。”
他的语气突然柔和下来:“那时候我和文涛,还有张应杰,三个人挤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下雨时屋顶会漏,我们就一起用脸盆接水,虽然苦,但每天醒来都觉得充满希望。”
“所以当我看到文涛还在这里……”石景山笑了笑:“看到他还在坚持我们当年的理想,甚至看到你这样真诚的人,我就……”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汪好气喘吁吁地跑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她警惕地看了眼石景山,然后快步走到钟镇野身边。
“雷哥那边搞定,石文涛没威胁了。”她压低声音说,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古书:“下篇拿到了,盼盼那边也快了,咱们时间不多……”
说着,汪好看向石景山:“他?”
钟镇野轻声一叹,没有说话,却已经什么都清楚了。
汪好瞳孔一凝。
海风吹乱了石景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
“石主任。”钟镇野斟酌着词句:“其实要让石校长离开,不一定非要这样。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通过正规渠道把花浪岛建设好。到时候石校长自然……”
“不。”
石景山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平静温和:“我可以动用一切关系,可以给这个岛带来最好的资源,也可以一纸调令就强迫文涛离开……但那又有什么意义?!”
他声音突然变得低沉,目光也瞬间阴沉下来:“那样,我与我们痛恨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