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路过的老伙计说:“昨天老社长死了,咱们去闹了学校,今天就突然要找我们,准没好事……”
李婶边走边拍打围裙上的鱼鳞:“阿香啊,回去把你家那坛老酒带上,万一真是阴龙王要祭品,咱们可不能怠慢了……”
无数岛民向着花浪小学涌去,好似海底汇聚的鱼群。
与此同时,渔业生产社指挥部的办公室里,百叶窗将阳光切割成一道道细长的光带。
石景山端坐在办公桌后,方形的眼镜片上反射着冷光。
张二强深陷在皮质沙发里,外衣随着他翘二郎腿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广播已经发出去了,全岛的人都会去学校……钟队长他们最后还是选择了石文涛。”
小莉蜷缩在沙发角落,牙齿无意识地咬着下唇。
陈阳晖站在窗前,遥遥望着外边的海洋,目光不停颤动着。
砰!
老酒鬼突然把锡制酒壶重重砸在茶几上:“我早说过要直接杀了他们!”
他醉醺醺地站起来,酒气随着他的动作在房间里弥漫,语气暴戾中带着冷冽:“现在好了,我们都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那么好的机会不杀了他们,现在怎么办!”
张二强停止敲打膝盖,缓缓站起身,长长吐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钟队长,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本以为以你的智慧,会做出更明智的选择……虽然你还有最后一步回转的机会,但我们,不可能坐以待毙。朋友们,走吧,该去杀人了。”
老酒鬼嘴角勾起一抹狰狞,扭了扭脖子,发出可怕的咔嗒声。
小莉站起了身、陈阳晖也紧随而来。
走到门口时,张二强忽然转身:“石主任,你昨天说过,你不是毫无准备的。”
石景山缓缓抬起眼皮,十指交叉放在光洁的桌面上,声音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你们只管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剩下的交给我。”
……
广播室里,石文涛站在麦克风前,将一张泛黄的纸页轻轻推到林盼盼面前。
纸上的钢笔字迹是新写的,那些奇特的符号清晰可辨。
“盼盼。”石文涛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这些是隐岐文的发音标注,我会把需要岛民们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教给你。”
林盼盼的指尖微微发抖,在纸面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她的目光始终低垂,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翳,许久,她才用几乎微不可见的频率点了点头。
汪好站在她身后,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的肩上:“别怕。”
她俯身在林盼盼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雷哥会一直盯着你的状态,我这边也准备好了三支药剂。”
她拍了拍自己的腰包,玻璃瓶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盼盼的喉头动了动,终于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含着两汪清泉。
“我……”她的声音细若蚊呐:“我怕我记不住这么多……”
石文涛摘下圆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没关系,我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