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雷骁便捏诀念咒、对着几人施了道法,钟镇野的眼中,几个队友身形仍然清晰、他也分辨不出这次雷哥施的咒和以前有啥不同,但不知为何,咒法入身后,钟镇野莫名有了种心安的感觉。
“那就出发吧。”
他轻声道:“放下绳子后,咱们一个人一个人下,下到地面后先不要走动,等人齐了再走,这样遇到什么危险也能互相策应。”
“要是庙外头水还涨着呢?”汪好问道。
钟镇野冲她笑笑:“那就是我们运气不好,只能等着退潮了。”
绳索在石床腿上绕了三圈,钟镇野用力拽了拽,确认绑结实了。
外边小窗口,绳索另一端垂入黑暗,汪好第一个上前,她纤细的手指在绳索上灵活地绕了两圈,又用脚踝巧妙地勾住绳索。
“小心点。”钟镇野低声嘱咐,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口型。
汪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下滑,她的动作很轻,像一只灵巧的猫。
绳索随着她的重量慢慢绷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很快,她的身影就被黑暗完全吞没。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钟镇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绳索传来两下轻微的抖动——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安全信号。
“到你了。”钟镇野转向林盼盼。
林盼盼的指尖有些发抖,她反复擦了擦手心的汗才握住绳索。
下滑到一半时,下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吼,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呻吟!
林盼盼整个人僵住了,脸色瞬间煞白。
钟镇野的手立刻按上了眼镜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雷骁无声地骂了句“草”,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然而……好在几秒钟后,绳索又传来两下抖动,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应该是……祂在说梦话?”钟镇野用气声说道,说完后,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说法有些荒谬,无声失笑。
等林盼盼安全落地后,雷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老子这辈子没这么刺激过。”
他的动作很轻,但绳索还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钟镇野是最后一个下去的。
当他的双脚触到地面时,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神案——借着窗口透出的火把光芒,他终于能够隐约看见阴龙王庞大的身躯盘踞在那里,如同一座由痛苦堆砌而成的黑色肉山。
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脸此刻都闭着眼睛,随着祂的呼吸微微起伏。偶尔有几张脸无意识地抽搐,发出梦呓般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庙室中显得格外瘆人。
四人屏住呼吸,像影子一样贴着墙壁移动。
雷骁的隐身咒在黑暗中形成微妙的认知屏障,但钟镇野仍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那种被无数双眼睛暗中窥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终于挪到庙门口,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僵在了原地。
通道完全被海水淹没,水位甚至比他们来时还要更高些许,浑浊的水面反射着手电筒的冷光,像一面诡异的镜子。
“完了……”汪好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钟镇野的目光在队友们脸上缓缓扫过。
汪好的眼睛里蒙着一层灰暗的阴影,那是陷入绝境的人才有的眼神;林盼盼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胸口剧烈起伏着;就连一向沉稳的雷骁,此刻也死死盯着那片淹没通道的海水,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
钟镇野深深一叹。
退路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