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记得自己要求雷骁给自己施展恶咒,随后他杀意上涌、疯狂如鬼,一次次扑向阴龙王、又一次次被甩飞,他的身体与意识在此过程中变得支离破碎。
他隐约记得自己喝过红药、隐约记得自己看见队友们陷入死境,他记得有一束光照亮了一个窗口,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那里是生路。
是了……红药,如果没有红药,以自己这次透支身体的程度,恐怕又得损失至少一个五感了。
除此之外,钟镇野什么也不记得了。
“钟哥,阴龙王可能还在外边,但这会儿没动静了。”
林盼盼在他身边轻声答道:“我们到密室里了,这里有解药,你们都好了,红药也全给你们喝了,但是雷哥和汪姐还没醒……你们睡了好久好久,我有些害怕,才把你叫醒的。”
钟镇野晃了晃脑袋,看清了眼前的队友。
林盼盼跪坐在他身边,满脸满身都是血污,长发杂乱地披散,看上去极为狼狈,不过那双眼睛却是十分明亮,带着欣喜、崇拜,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远处,雷骁与汪好并排躺着,一动不动,脸色红润、呼吸均匀,应该只是精神消耗过大了。
直到这时,钟镇野才终于松了口气,开始打量周边。
这是一间十五平见方的小屋,看上去似乎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钟镇野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密室。
墙上有一个小小的窗口,窗口旁的墙上插着一支火把,火焰静静燃烧,照亮了整个房间。
“那个窗口就是我们进来的地方。”林盼盼顺着他的视线解释道:“火把是我用雷哥的打火机点的。”
钟镇野点了点头,林盼盼开始带着些许兴奋、后怕,讲述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一边听着,一边继续打量周边。
石床上堆着几件早已腐烂的布衣,石桌、石椅简单而粗糙地摆放着,角落里,另一侧散落着几捆发霉的绳索,石桌上的碗里盛着早已腐败的食物,爬满了苍蝇和蛆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但奇怪的是,房间另一侧摆放的几个瓦缸却散发着幽香,缸中盛满了黑色液体,那气味不仅不腥臭,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清冽。
林盼盼指向那些瓦缸:“那些黑色的液体就是石文涛要找的药,我们四个人除了雷哥,都被阴龙王下咒了,身上长满了鱼鳞……”
钟镇野闻言,挑了挑眉,他根本不记得这事。
可当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时,却发现皮肤没有任何异样。
“钟哥,药咱们都用过啦,没事啦。”
林盼盼笑吟吟地说道:“我进来的时候撞翻了一个缸,洒了好多药水,那些药水流到我们身上,鱼鳞就全没了,我后来看你们伤得很厉害,就把剩下的红药都给你们喝了。”
钟镇野冲她笑了笑:“盼盼,你好像活泼了很多。”
“啊?是吗?”
林盼盼脸一下子红了,她捧着自己脸蛋,微微低头:“我有,变得很活泼吗?”
钟镇野笑了笑,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精神还有些恍惚。
那个诡异的梦依然萦绕在脑海中,那张布满黑洞的脸……钟镇野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