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管用了……希望,是管用了。”他只能这样想。
钟镇野开始拼命往回游,但很快,他的心便沉了下来。
水位已经高到令人绝望的地步——洞穴顶部离水面只剩不到十厘米的空间。
他试图潜水前进,却被救生衣的浮力阻碍,每一次尝试下潜,救生衣都顽固地把他拽回水面。
“该死!”钟镇野暗骂了一声,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还要把这破葫芦衣穿上,这一来一回,又要浪费不少时间。
但他也只能用颤抖着手指,又一次解开救生衣的绳结。
失去浮力的瞬间,他像块石头般沉入水中。
冰冷的海水立刻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刺骨的寒意穿透衣物直抵骨髓,钟镇野耳朵里充满水流涌动的嗡嗡声,像是千万只蜜蜂在颅内振翅。
他拧动眼镜左腿,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接着,便开始在水下奋力划动四肢。
不过,很快,他的肌肉便因缺氧而开始抽搐。
每一次划水,都像在撕扯着全身的筋骨,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发麻……
“冷静!冷静!”
“进副本前,我们预想过这种情况!我在游泳池里做过极端情况下的潜水训练!虽然次数不多,虽然次数不多……”
钟镇野开始强迫自己保持节奏:划水五次,换气一次。
但水流的阻力大得惊人,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拖拽着他的脚踝,换气的间隙越来越短,每一次都是与死神的赌博。
他必须像钟表般精准地计算角度,在划水的间隙将脸转向顶部。
他的头无法全部探出水面,因为那样会撞到洞穴顶部,他只能将口鼻刚探入那不足十厘米的空气层,就立刻贪婪地吸气,可每次只能吸入半口带着水雾的空气。
一个不小心,咸涩的海水便会趁机灌入鼻腔,灼烧着呼吸道,让他像是吞下了一把烧红的炭。
肺部的氧气越来越少,眼前开始出现闪烁的黑点。
钟镇野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每一次划水都比上一次更加费力。
不知何时,他的小腿开始抽筋,剧烈的疼痛让他险些张嘴惨叫,又硬生生忍住了——那意味着必死无疑。
最后一次换气时,他的动作已经变形。
这一次,钟镇野运气不好,头部上仰的角度稍有偏差,鼻子就狠狠撞上了洞顶锋利的礁石!
鼻梁软骨碎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温热的鲜血立刻涌出,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
这一撞,直接令钟镇野意识开始模糊,他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水下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暗,手电筒的光亮似乎也在远去,化作水底一个遥不可及的光点……
就在这时,两双手突然从黑暗中伸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钟镇野模糊的视线里,雷骁和汪好的脸在晃动的水光中浮现——雷骁的腮帮子咬得发颤,额头上青筋暴起;汪好的长发在水中散开,脸上的表情因用力而扭曲变形,嘴唇抿得发白。
他们的手指深深掐进钟镇野的肌肉里,拽着他向前冲刺,水流剧烈冲刷着脸颊,耳膜里灌满咕噜咕噜的气泡声,突然,他的脸撞开水面,久违的空气扑面而来。
“咳——咳咳咳!”
钟镇野猛地弓起身子,像条搁浅的鱼般剧烈抽搐。
他张大嘴巴,却先呕出一股咸腥的海水,喉咙火辣辣地疼,第二口气吸进去时,他的整个胸腔都在颤抖,肺泡像干涸的土地突逢甘霖,贪婪地吮吸着每一粒氧分子!
空气涌入气管的触感如此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气流在支气管里分叉的路径。
“嗬……嗬……”
他瘫软地挂在同伴臂弯里,额头抵着潮湿的岩壁,任由涎水和血丝从嘴角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