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迅速收拾停当,跟着人群往外走去。
昨夜雨水将青石板路冲刷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潮湿的霉味,这本该是雨后清新的气息,但此时整个小岛,却仿佛覆于一片阴霾之中。
人群像一股暗流,越聚越多,朝着海滩方向涌动。
钟镇野注意到许多岛民手里攥着渔网和铁钩,面色阴沉得可怕。他们的脚步沉重而急促,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褪色制服的公社干部徒劳地拦在人群前,其中一个年轻干部的手臂上还戴着红袖章,但他们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钟镇野听见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渔民喊道:“老社长都死了!你们还要拦?”
再接着,人群不停向前涌去,很快冲开了阻拦、冲上了海滩。
不多时,海滩上便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冲上前,很快扑倒在沙滩上,抱住了那具湿漉漉的尸体。
钟镇野四人趁着这个机会,终于能够往前多挤一挤,也因此看清了那具尸体的全貌——
老社长的尸体呈现出诡异的形态,全身皮肤上布满青灰色的鱼鳞状纹路,在阴郁的天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反光。
他的脸颊两侧有着数道深红色的切口,像极了鱼类的鳃裂,最骇人的是他的面部表情:双眼圆睁,眼球突出,嘴巴大张着形成一个扭曲的“o”形,活像一条在岸上干涸而死的鱼。
“生产社的老社长,我昨晚在资料里有看到过。”汪好压低声音,在钟镇野耳边说道:“好像说,他年轻时是岛上第一个大学生,后来放弃城里工作回来建设家乡。”
钟镇野点了点头,他也有印象。
不过这倒是不重要……他转向林盼盼:“能听见他的执念在说什么吗?”
林盼盼闭上眼睛,眉头微蹙。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有些困惑:“听不见……这种感觉很奇怪,正常人刚刚去世时,就算没有强烈执念,也会留下一些声音,可他什么也没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她顿了顿,咬住咬唇,压低了声音:“但我能听见周围其他执念的声音,他们说……这位老社长以前是阴龙王庙的‘问神人’。”
“问神人?”
雷骁眉头紧锁,低声道:“那不是专门跳神问卦的庙祝吗?那老社长不是回来建设家乡的大学生吗,怎么又成了问神人?”
但眼下已经没功夫解答这些疑问了,人群已经骚动了起来。
一个驼背老渔民举起鱼叉,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就是拆庙惹的祸!当年我说什么来着?!”
他的眼睛浑浊发黄,却闪着狂热的光:“现在老社长死了,这就是报应!”
“学校!都是学校的错!”一个扎着头巾的渔妇跟着尖叫起来,她眼睛里噙着泪水:“我儿子去年就是在学校里死的!”
她的话像一颗火星落入干草堆,人群猛然炸开锅,愤怒的声浪此起彼伏。
很快,钟镇野便看见几个青壮年抬起老社长那具诡异的尸体,像举着一面可怖的旗帜。
“走!去把学校拆了!”有人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