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栖枝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指尖摩挲着那包买来的迷迭香。孙记的货源,至少这一处是摸到了边。
以次等茶掺和外邦香料,短期内提升香气,压价倾销,冲击市场;同时,这香料或许本身就是某种“雅贿”的载体或掩饰。而那碎纸片指向的,恐怕是更深层的保护伞或利益勾连。
马车粼粼,穿过喧嚣的街市。白栖枝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秋猎在即,那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游乐场合,或许正是可以探听风声的好时机。
“先去茶邸。”她忽然睁开眼,对车夫道。
有些安排,需得在去见那位“冒牌阿贵”之前先布置妥当。
况且,周掌柜那里也该收到一些新的“风声”了。
*
身边没有人的时候,习惯也不习惯。
眼见太阳挪到正上头,白栖枝却还没有回来的意向。有芍药在,沈忘尘倒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喵呜。”
原本在外头追小雪球的小木头不知何时回来,悄无声息的,猝不及防撒娇似得一叫,倒吓得沈忘尘心头“突”地一下,差点将手中的茶水抖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少年人在一起太久,也染上了几分毛躁,沈忘尘觉得自己这些年是越来越不经吓了。
先是在先生家那一次,然后就是这一次,后面甚至还不知道会怎样。
实在太失礼了……
这样想着,一旁不懂人类心思的小木头已经三步并作两步,从门前跑到榻前,一跃而上,又跳上桌子,正打算用手巴拉面前人刚放到桌上的茶杯,就被对方温和地制止了一声“不许”,不餍地“喵”了一声,纵身扑到沈忘尘怀中,小爪子原地踏了两下,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窝下,准备开始呼呼睡大觉。
长时间地喂养下来,它身量已然不小,说是小猫咪,其实都快要跟小猪羔一样大小,窝在沈忘尘多年废用的腿上,着实是不轻松的分量。
沈忘尘也想叫它下去回窝里睡,奈何这小家伙根本不讲理。被他轻轻拨弄两下不仅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还不耐烦地用手扒拉了两下头顶被他刮逆的毛,一副“别惹我”的烦躁小模样。
沈忘尘拿它没法,也只能让先让它这样压着,等到受不住时再想办法。
只是这样忍耐着,窗外忽地闪过一阵风,随即传来干净利落的敲门声。
“进。”
不需多想,定是芍药回来了。
“她怎么样了?”
“很饿,正在偷吃灶房刚做好的水晶脍。”
芍药自己是不会说“偷吃”这种没水准的话的,沈忘尘猜,这话大概是白栖枝进灶房后自己交代的。
明明是在自己府里,却还要用“偷吃”这种词汇,实在是……
“主子。”
沈忘尘还没叹息完,就被芍药这一声唤拉回神思。
芍药上前,将一块灰色小囊递到沈忘尘面前:“这是白小姐托我给您的。”
“她不就在府内,还需你来托送?”
“白小姐说她太饿了,叫我先将东西送到您手里,剩下的还要等她吃饱再说。”
沈忘尘:“……”
好吧。
他其实也早就习惯小姑娘这种起奇奇怪怪的想法了,不是么?
就当他想要将小囊中的东西倾倒出来,腿上忽地一轻,随后,一声不满的小猫尖叫声从地上炸开。
沈忘尘只见地上小木头在看着芍药不满地尖叫,控诉她扰了它的肥鱼美梦,但下一秒,自打芍药从手中拿出一块看起来就很有嚼劲的小鱼干,原本还在尖叫的小木头立马收声,“乌咪乌咪”地围着她脚边蹭蹭,还翻出肚皮来讨好她。
芍药对此不为所动。
她蹲下身子,用鱼干撩拨着小木头粉嘟嘟、湿漉漉的鼻尖。
“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