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拉住小福蝶被抓破拧红的手,小心翼翼地牵着,用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被抓出的红痕。
小福蝶的手在发抖,眼泪扑簌簌地下来,砸在白栖枝的手背上,烫的滚烫。
白栖枝温声道“我知道你害怕,可是害怕无用。你越是逃避,他们就越是变本加厉地欺负你。还记不记得我教你人字怎么写?”
小福蝶沉默又迟疑地点了点头,虽不知道白栖枝问她这个做什么,却还是抽出手,用伤痕累累的小手在白栖枝手心里写上一撇一捺。
“是了。‘人’字两笔,一笔立着,一笔撑着。立住的是骨气,撑住的是胆识。你若今天退了,这一笔就断了,他们以后见你一次就踩一次;可你若回去,甚至都不用把书念的有多么好,只要知道护住自己的道理,往后就再不用任人奚落讥讽。”白栖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掷地有声。
说完,她顿了顿,缓缓起身,温和地牵住小福蝶的手,说:
“别怕,我陪你一起去。”
第200章讲和
白栖枝这边不顺意,赵德全那边更是不好过。
听说孙子被人砸破了头,他气冲冲就要拽着孙子去学堂理论,结果得知那小杂种是白栖枝身边的人,就顿时败了大半的火气。
要知道,他虽然想要置白栖枝于死地,可那人到底手里还掌着林家。
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林听澜不在,林家也没有没落到能让他随意教训家主。况且经灾情一事,那些刁民皆心向白栖枝,几乎要把她奉为神明,他若此时去找白栖枝的麻烦,只怕自家要先被那些人冲了家门!更何况白栖枝手下还有个白胜宁,白胜宁还攀上了宋怀真……
不行。不成!
沉默着将孙子带回府中,赵德全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只好朝孙子发火:“你说你,非惹林家那个丫头做什么?你一个男子汉就非要跟那小贱人过不去?你当林家是我们惹得起的么?!”
“呜呜呜。”赵崇明还在哭。
说是被镇纸砸,但其实伤的不重,小福蝶的准头不够,原本是朝着他脑门砸的镇纸也只是堪堪擦破点皮而已,都没有出血,可赵崇明一怒之下非要将这事儿闹大,这才让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听见爷爷训自己,赵崇明也很委屈:“可是爷爷你总不说林家的死期要到了么?我想着,林家那个白什么枝的老是欺负你,我就让她也难堪,这才朝她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下手的,呜呜呜呜……”
孙儿哭得可怜,赵德全也于心不忍。
他怒而踹向一旁的伴读,破口大骂道:“狗娘养的废物!少爷被人打了,你们就干看着?!”
那伴读被踹得一个踉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赵德全越想越气,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滚出去!”
伴读连滚带爬地退下。
赵德全一下子将肥硕的身子陷进太师椅中,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赵崇明不敢说话,只低着头,用眼睛去瞄赵德全。
赵德全看他这一副窝囊样也是生气,但毕竟是自己孙儿,便耐住火气叫他也出去。
待房门关上,屋内骤然死寂。
赵德全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他一把抓起那只御赐青花瓷盏往地上一砸——
“砰!”
瓷盏在青石地上炸开,瓷片迸裂、水花四溅。
就在这时,房门外忽地响起脚步声,随后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只听下人畏畏缩缩道:“老、老爷……”
“干什么?!”赵德全还在怒头上。
只门外人唯唯诺诺,带了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禀报道:
“老爷,林府白夫人求见。”
……
进厅堂前,赵德全都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谁?白栖枝?她此刻上门,是来兴师问罪还是……
赵德全原本还惴惴不安,可直到入了厅堂,见到带着贽礼端坐堂中,周身没有一点在外头的气派,这才确定她的确是来登门道歉的。
既然如此,赵德全立即底气十足,踱着步子进入厅堂,也不说话,只是将肥硕的身躯往椅子里一沉。余光却偷偷瞄着白栖枝,生怕她留有后招。
“赵老板安好。”白栖枝起身,朝他深深一福,轻音清越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道,“妾身冒昧打扰,还望赵老板海涵。”
赵德全没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