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借由此问,她倒也想起,自己欲问他生辰。
她说过要给他补过的。
可当她开口问后,沈忘尘却猛然一愣,说:“我?我……不记得了。”
他神情闪烁,似有难言之隐,不知是记不得,还是不想记得了。
自那之后,白栖枝再没提过。
日子就这样周而复始,淮安城内百废俱兴。
忽鲁谟斯回波斯去了,李延则还在忙着他作为知州的诸多事宜。
一切又返常态,就连酒楼宴饮也是。
这场宴席说是淮安众商贾聚在一起犒劳大家为此次赈灾所做出的诸多贡献,但当请柬送到手的那一刻白栖枝就知道,这不过是那些人对她的又一次围剿。
明明“白栖枝”已深居简出,诸事皆交由“白胜宁”暂为交代,可那些人还是不愿放过她。
白栖枝猜,这其中或多或少有她是现如今林家掌权人的缘故。只要她一倒,沈忘尘那副病体肯定撑不了太久。到时林家树倒猢狲散,其颓然落地尸体刚好可以由众人分食。
——尤其是赵德全。
——以及他身旁的那些帮凶。
由是哪怕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白栖枝也没有不去的道理。
第198章伏膝
白栖枝又去赴宴了。
赴一场不知要受多少羞辱、多少刁难的宴。
小小年纪就要为家中如此,沈忘尘心疼她。
说起来也是好笑,曾经那个最不怜惜她的人,如今只是听她简简单单地一句“赴宴”,竟也会生出满心满眼的心疼。
——我心疼你啊。
此时此刻,沈忘尘终于明白,当初白栖枝笑着流泪说出这句话时,她所言非虚,她是真心实意地在心疼他。
她实在是太过善良。
自打白栖枝走后,沈忘尘便显得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如今万事皆定,这一场余韵未消的灾祸为白栖枝带来了好大的名声。
如今她除却定期对手下铺子召开统筹会议外,就是在着手准备与钱温氏的那场赌约。
沈忘尘对此插手不得。
他想向内宅找些事来做,可月钱早就发放完,众人都在白栖枝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忙着分内之事,实在是没有用他的地方。
沈忘尘一早上先是读了些书,又在秦郎中的指导下以橘为药,剥桔将息十指,防止指节僵硬。
可就连剥桔子也是心不在焉,一连剥了十个都不知道,他自己吃不完,又不能扔掉,便让芍药拿去随意处置。
饶是如此,沈忘尘还是觉得无趣,就又去沐浴解闷。
林府内设香水堂,以规模宏丽、带香汤花露著称,据说是林老爷命人为林夫人量身打造。
沈忘尘一开始本不想在此沐浴,总觉得不敬先人,奈何林听澜日日夜夜在他耳边软磨硬泡,他奈何不得,这才答应下来,以至用到今日。
他因双腿瘫废,不良于行,整日久坐久卧,痿躄枯痹、血行不利,以致双腿终日苍白青黯、青筋显露,加之当年旧疤未褪,疤痕纵横。
好丑。
莫说是旁人,就连他自己见了都觉得恶心。
可恶心又能怎样?
还不是他自己该着的?
秦郎中说泡汤有利于双腿营血周流,以免皮肉筋骨更加萎缩。
可萎不萎缩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