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没有进去这道门。
他和鸢娘的关系,好像并没有因为昨夜而变得有什么不同。
但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她也没有否认昨夜,也没有将他拒之门外。
现在这道门……应该不算。
她只是急着去开铺子而已。
*
昨日下了雨,今日来铺子里买成衣的人多了几个,沈鸢一只手不好用,动作也比平常慢了些,帮被人裁布时也只能用左手。
春日之后,日头渐暖,好日子也多了起来,各家办喜事的也多。
沈鸢刚吃过午饭,一身喜庆的红裙大姨便一边说话一边进来。
她笑盈盈地:“沈娘子,给我裁匹布,这开春了说媒的多,我得多做几身衣服呦。”
沈鸢笑着道:“王妈妈这般忙,看起来益阳又有不少才子佳人让王妈妈牵线呢。”
王婆子是临街的媒婆,她为人喜气,说媒又踏实,办事又靠谱,街坊邻居的都喜欢找她。
“这不春天了,这些小年轻们的心思跟那些鸟儿一样,关也关不住呦!”王婆子笑着,“这不上午我还说成了一份,人家中午刚请的媒婆饭呢!”
说着,王婆子已经挑好了料子:“就这匹,给我裁一些。”
沈鸢点点头,用尺子量好王婆子要的尺寸,而后要拿着剪刀去裁。
但她右手伤了,剪子用的艰难。
王婆子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她虽也不着急但看着沈鸢受伤,便直接过去将沈鸢手里的剪刀拿过来:“我来吧!”
沈鸢颔首有些不好意思:“那就麻烦王妈妈了。”
“这有什么,街里街坊的。”王婆子拿着剪子顺着画好的线剪去,她手麻利,嘴也麻利,只道:“沈娘子,你这一个人带孩子过日子到底是难,也没个人帮衬,不如我帮你留意着,你这般脸蛋身材,还有这个铺子,外面大把的人等着呢!”
沈鸢想起刚刚被她拒之门外的人,犹豫着拒绝:“我现在这样挺好,孩子们也不闹人,很好带的,不必麻烦王妈妈费心了……”
“这有什么费心的,我就是做这个的,你的事还不是顺带脚就办了!”王婆子几下就将布料裁好,她麻利的将布料一卷,将钱放到柜面上,大咧咧的离开,“好了,这事我留意着,到时候有合适的再看!走了!”
沈鸢支吾两声想要把人叫住拒绝,但王婆子实在走的太快,没几步就走的极远。
沈鸢只好无奈叹气,想着等下次再见到王婆子再与她说。
今日天气晴朗,禾禾和樾哥儿如同平常一样自己放学回家,却不想刚刚回去,便看到自家院子外站了个人。
禾禾的眼神好,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她眉头皱起,对樾哥儿说:“他怎么又来了?”
樾哥儿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夫子教的书,等禾禾一提醒他才看到门口的人。
他什么都没说,只带着妹妹走回去,他站在门口,对江砚礼貌道:“阿叔。”
江砚对着他笑着点头。
樾哥儿问道:“阿叔是有什么事吗?”
江砚看着站在樾哥儿身后一直没说话的禾禾,知道这个小姑娘对自己很有敌意,他解释道:“你们娘手受伤了,这几日我来照顾你们。”
说着,他将手上的食盒拿出来:“这是给你们准备的晚饭,看看喜不喜欢。”
禾禾皱着眉,她终于开口:“多谢阿叔,饭我们自己吃就可以了。”
江砚一哽。
这小姑娘没有一点想让自己进去的意思。
这母女两个,真是如出一辙的……
可面前的小姑娘实在跟他太像,只是这性子有些冲,一点不像他和沈鸢。
毕竟他们都是柔和的人。
只不过他在这里等了一日,好不容易有机会正大光明的进院子,他怎么可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