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原本不是这么想的。
他知道沈鸢一时割舍不下这里的生活,还有铺子什么的需要处理,他原本只是想告诉沈鸢他明日要离开。
但现在沈鸢这般态度让他觉得害怕,他一刻也不想让沈鸢离开他,他明日就想要带他们走。
江砚定定的看着沈鸢,而后无比清楚的听到沈鸢的话,她坚定道:“公子,我不愿与你回洛京。”
江砚心思一沉,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十分通畅,他喉头干涩:“为何?我们那夜不是已经……我以为我们……”
“那夜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江砚没想到沈鸢竟然是这般想,他反驳道:“只是意外吗?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我以为……”
沈鸢的情绪已经平稳许多,她终于抬头看着江砚:“公子以为错了,那就是意外。”
“五年前是意外,那夜又是意外?”江砚已经被她无所谓态度激怒,他伸手握住沈鸢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怕吓到屋子里的孩子,他的声音压抑着克制:“鸢娘,怎么可能都是意外?”
“五年前我中了药,不太记得那夜到底是如何,但这次鸢娘,我分明看出来你是情愿的,为何要说是意外?”
沈鸢沉沉呼吸几下,她抿抿唇道:“公子抱歉,当时你那般难过,我实在不知要如何安慰你,情绪之下便与公子做了那样的事,我很抱歉,也很……”
沈鸢淡淡道:“也很后悔。”
“后悔?”江砚要快站不住。
他往日最爱沈鸢的温柔,她的情绪稳定和煦,像是春日的花。
但现在他却听着她这般语调,带着些残忍的冷漠的温柔。
“你竟然后悔?”江砚第一次在沈鸢面前事态,他不可置信:“你怎么敢后悔。”
“若是你舍不得现在离开益阳,你就在此处待着,我先回洛京,等到我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再回来找你,但请你……”他甚至带了些恳求:“鸢娘,你别说这样的话。”
沈鸢从未见过这样的江砚,他抓着她的肩膀,好像是在抓紧一根救命稻草。
可相比江砚的崩溃,沈鸢显得异常平静。
她抬手拍拍江砚的手背,她道:“公子,若是没有这般偶然,你我这辈子本不应该相遇的,你应该回洛京娶一个好妻子,再有几个孩子,这才应该是公子该过的日子。”
“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在这里,你让我去哪?”江砚上前一步,他的腰弯下,额头落在沈鸢的肩上。
沈鸢的肩膀一沉,她的心蓦地发酸,但她已经不是年少时候的她了。
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这是她千辛万苦才获得的,她不可能会舍弃。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虽心痛,但这已经是她和江砚最好的结局。
她这般想着,温声说道:“郎君,我现在能穿上合身且体面的衣服了。”
江砚垂在她的肩膀上,清楚地感觉到她语气中的幸福和满足。
他心里酸楚,他知道沈鸢在说什么。
他只能淡淡的:“嗯。”
沈鸢接着道:“所以公子,我现在过得很好。”
又是沉默。
过了许久,她道:“公子,我不会跟你回洛京的,我在益阳生活的很好,日子过得很舒心,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不会改变。”
她沉着声,温柔又坚定:“侯府的生活我不喜欢,而且轻罗说得对,若是在侯府没有价值的人,便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不想让禾禾和樾哥儿去过那种生活。”
“公子这般出众,仍旧深陷泥沼,禾禾和樾哥儿也是公子的孩子,还请公子不要让他们也被侯府所困,他们的身份也不要告诉侯爷和夫人。”
江砚一直无话,他听着沈鸢在说,他知道沈鸢在担心什么。
无论沈鸢对他如何凉薄,她对孩子们终究是一个好母亲。
她心头微酸:“公子永远都是樾哥儿禾禾的父亲,若是公子想他们了,可以随时来看他们,但是我们……”
沈鸢终于道:“我与公子,并非良缘。”
他声音失落,沈鸢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为何不是良缘?”
沈鸢闭闭眼,想要将这个意外的错误彻底解决,那便再对他撒最后一次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