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想起来一件事:“前几日侯爷还跟我提过,说二皇子有一个表妹还未嫁,那表妹在看到你打马游街之后就心仪你,你父亲觉得若是可以,这倒是一幢好姻缘……”
陈氏仔细观察着江砚的神情,她不确定江砚是怎么想的,只是觉得江砚原本就发沉的脸色在听到她的话之后阴郁起来。
随即只听着他凉凉的冷笑:“父亲早就想到了吗?”
陈氏只道:“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
江砚勾唇苦笑。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宴会上盯着他看的女子,若不出意外,那女子便是二皇子的表妹。
那药是给他下的,为了让二皇子表妹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这事二皇子知道,父亲知道。
原来这场父亲极力催促的宴席,是为了将他交出去,用他的婚事当作投名状。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江砚浑身泛冷,面上苦笑着,说不清楚是什么表情,他痛苦,他好像被背叛,他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傀儡。
一切都是他。
但唯独他不是他。
陈氏被江砚的表情吓得不轻,她也不知道这孩子今日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昨夜去二皇子府上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吓到了?
陈氏刚想问,却听江砚蓦地开口:“母亲,我昨夜与轻罗……”
江砚顿了顿:“可将她抬为姨娘。”
陈氏一时没听明白,脑子转了几圈才懂江砚是说昨夜轻罗是在他房里伺候的!
陈氏霎时喜笑颜开,也不管江砚的面色,连声道:“好好,你早就该这么做,那就等过几日大公子的事了了之后,便将轻罗抬进来,我们再办仪式,也不能亏待了她。”
江砚听着满脸木然。
他只觉得讽刺。
事情都非他所愿,但现在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人都在开心。
哪怕是他的母亲,也并未想过他是否愿意。
陈氏自然不会在乎江砚,她只满脸喜气,而后道:“轻罗可是母亲看上的人,她管家是一把好手,让她来照顾你我就放心了,就像前两日,厨房出了事,还是轻罗去处理的,说起来我就生气,那么点事郑氏(沈鸢)都处理不了,就说她不行,说不定日后要出什么乱子,不如趁此机会直接让轻罗管事,也让她练练手。”
江砚敛眉苦笑,从早上开始他就有一种游离感,好像所有他逃避的都在向他倾轧。
他永远挣脱不了侯府的摆弄利用。
江砚更加木然:“都听母亲的。”
“好好,昨夜你也是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陈氏将江砚送出去,转头就欢欢喜喜的跟徐嬷嬷筹备起来。
江砚沉默着回神,只看到母亲遂心的笑意。
她并未回头看他一眼。
江砚沉默的离开嘉和苑,他没有回清晖院,只是去了净水居。
他应该去与她说一声的。
他去往净水居,在门口踌躇,他自嘲的勾唇。
他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踏进净水居,竟然是因为这样。
他沉默的走进净水居,目不斜视,只走到正厅站定,他久久没有回身,直到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那声音细细小小的,不仔细分辨根本听不出来,如同她的人一样谨小慎微。
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他厌恶自己的情绪达到了顶峰,他无法解释说,他以为昨夜的人是她,所以才会那样。
可这些话不过是解释的欲盖弥彰。
事实就是,谁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