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阴暗着又要下雨,巧果走过去只能透过床帐隐约的看到少夫人正在睡着。
她闭着眼睛,很安静的躺在那里,看起来十分疲惫。
巧果不敢再过多打扰,只能将午膳放好之后悄悄出去,却不想到了下午,郑府突然来人,说郑夫人的身体不好,让少夫人赶紧回去看看。
沈鸢的房间依旧寂静,巧果先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回应,她担心的打开门。
放在桌子上的饭菜一点都没动,她走到床边,发现沈鸢还是那个姿势。
巧果心里也跟着痛。
她知道少夫人心里不好受,可郑府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她只能掀开床帐轻声叫:“少夫人,少夫人醒醒。”
沈鸢好像睡得很沉,或者说是昏迷更加妥帖,直到巧果重重的叫了几声,又摇晃几下之后,沈鸢才从沉睡中醒来。
她有些意识不清,身体蜷缩在一起,在巧果碰她的时候下意识地躲。
睁眼时她迷茫着认了许久,才哑声道:“巧果,怎么了?”
看沈鸢这般虚弱,巧果心里揪着疼,她忍着道:“少夫人,郑府派人来说郑夫人病重,让你赶快回去看看。”
巧果刚说完便见着沈鸢面色突变。
沈鸢的状态明显很差,若是平常巧果肯定会劝,等少夫人身体好一点再去郑府。
可郑夫人是少夫人的母亲,巧果也不敢耽搁。
沈鸢张张嘴,声音喑哑着问:“他们……还说什么了?”
巧果:“郑府的人一直在外面等着,看起来很急的样子,一个叫春玲的姐姐说,夫人的耐心不好,还请少夫人快一些。”
沈鸢顿住,她知道哪里是郑夫人的耐心不好,分明就是二姑娘的。
沈鸢脑子不太清醒,她扶着巧果的手起来,在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裙之后,忽然想起昨日二姑娘摸着自己身上衣裙料子时那阴暗的眼神。
沈鸢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对巧果道:“巧果,给我换身衣服吧。”
巧果转头去衣柜拿了一套新做的春装,暗绿色的,很老气的颜色,连那些婆子们都不喜欢,可只有这一套是新的,料子又好,穿这个回郑府少夫人不至于被人看不起。
可少夫人却轻轻摇头,而后说道:“将师母那一套衣裙拿过来的。”
“可是……”巧果有点犹豫。
那套衣裙虽然比这套年轻些,可料子款式都极普通,若是这样穿出去,一点都不像侯府的少夫人。
可沈鸢却坚定道:“就穿这套。”
巧果只能称是,将衣裙给少夫人妥帖的穿好,原本她是想要送少夫人到门口的,可少夫人却自己接过了伞,对她温和的笑:“巧果,外面起风了有些冷,我自己出去就好。”
巧果心里有些不安:“少夫人,你……”
沈鸢摇摇头:“没事,若是我回来的早,就给你带糖糕吃。”
沈鸢哄着她。
中午的时候,沈鸢并没有睡着,听到了巧果在端回来午饭时低声抽泣的声音,显然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沈鸢岂能不知,那些婆子们肯定不会给巧果好脸色,冷嘲热讽都是轻的。
若是如以前一样她不曾管过事,轻罗被抬为姨娘,那些婆子们只会觉得是夫人的意思。
可现在她已经管过府上的事,轻罗被抬为姨娘,还将管事权拿去,对沈鸢来说,这便是从天上到地下。
那些婆子们只会比以前更甚。
可是没办法,这都怪她,若是她没有痴心妄想,只安分老实的呆在净水居,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是她连累了巧果。
巧果那么小就要跟着她受委屈,她没办法,只能带些甜糕来哄她。
见着沈鸢在笑,巧果心里更酸,没由来的想要哭,巧果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沈鸢却对她摆摆手,转身举着伞走入雨中。
净水居到门口有一段距离。
雨丝绵绵,带卷着凉风朝沈鸢吹过来,令她有些浑胀的脑袋清醒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