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从厨房门口,一路滑到了苏长青的面前,膝盖离他的拖鞋只差不到三厘米。
然后,她扯著嗓子,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嚎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对不起!苏州王!我不小心打开了你的房间,我罪该万死!”
苏州王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苏长青的神经上。
直播间里,三千多万观眾眼睁睁看著这一幕,弹幕停滯了一秒,然后以一种要把伺服器衝垮的密度喷涌而出。
【臥槽!滑跪!是传说中的滑跪!】
【苏州王!!!她喊出来了!她当著正主的面喊出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苏先生的马甲被他亲妹妹当面扒下来了!】
【我人傻了,我以为是家庭伦理剧,结果是武侠片,现在又变成了搞笑片!】
厨房里。
苏长青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听到了那三个字,那三个今天晚上已经听过一次,但从自己妹妹嘴里喊出来,性质完全不同的三个字。
他手里的菜刀,那把刚刚还在刮鱼鳞的菜刀,从他鬆开的指间滑落。
“哐当!”
菜刀掉在地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苏长青站在那里,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抱著头,瑟瑟发抖的妹妹,整个人在灯光下,彻底凌乱了。
苏长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那句苏州王钉在了地板上,看著跪在脚边,抱著脑袋瑟瑟发抖的妹妹。
他缓缓弯下腰,捡起那把菜刀,隨手搁在了一旁的料理台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然后,他扶著冰凉的门框,低头看著地上的苏念。
“你到底,在那屋里看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苏念抱著脑袋的手臂抖了一下,她没敢抬头,只是从睡衣口袋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叠叠纸,高高举过头顶。
“我,我看到了这个。”
“两元面值的车工票,我看网上说,就这么一沓,值,值二十万……”
苏长青的视线落在那叠旧纸幣上。
他悬著的心,落下了一半。
原来只是钱。
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和路边的石子,河里的沙砾,没什么本质区別。
“不就是几张旧纸幣吗。”
苏长青摆了摆手,动作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懒散。
“那是以前攒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起来吧。”
苏念没动。
她依旧保持著那个標准的跪姿,只是把举著纸幣的手放下了,然后换了一只手,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她的平板电脑。
她没起来。
平板屏幕亮起,刺眼的光照亮了她那张写满惊恐和心虚的脸。
她把平板举了起来,屏幕正对著苏长青。
那是他在六十年代的合照。
照片里,几十个穿著中山装,或者朴素工装的男男女女站成几排,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纯粹的,昂扬的,属於那个建设年代的自豪。
而在照片最中间,那个绝对的c位,站著一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