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三更了,咱们还等吗?」
我一个习惯的动作抬头,正如第一次放河灯被嘲笑时的那样,为了不让眼泪留下来,昂首的角度正好看到今天的夜幕有些深沉,不似那日在屋顶,月亮明亮,星星闪耀。
我自己将河灯认认真真地放入了莲花池,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走吧。」
回去后,我一边忍不住地将泪水打湿了枕巾,一边不停地安慰自己,许是萧栾公务繁忙,一时就忘记了。
皇上勤于政事,是社稷之福,百姓之福。相比较之下,我想要放河灯庆生辰的小情调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醒来的时候却是被别的宫里的太监唤醒的。
「娘娘,皇上请您去莲花池。」
这一刻的心情,仿佛是面对至宝的失而复得。
「我就说,皇上定是公务繁忙一时忘了,这不,今天一大早就要给我补上。芳兰,快帮我梳妆!」
我兴匆匆地梳洗完毕,拿着备用的一盏河灯到了莲花池,怎么也没想到,看到的场景就好像一盆冷水,将我从头浇到脚。
就如和亲那日一般,贵妃媚眼如丝,柔弱无骨地依偎在萧栾的身上。
「皇上,臣妾有个心愿。」
「哦?什么心愿?」
「臣妾想与皇上长长久久,生三个胖娃娃,两个皇子,一个公主,皇子结伴读书练武,公主被两个皇兄从小宠到大。」
靠在萧栾的贵妃羞涩间悄悄瞥过来的目光仿佛写满了挑衅。
萧栾看到我来,目光只是冰冷的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满目深情地看着怀里的贵妃,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调笑道:「卿卿饱读诗书,难得这心愿许起来,竟带了点俗气。」
「呵呵呵,」贵妃黄鹂般好听的笑声在我耳边显得那么刺耳:「臣妾也觉得好俗气,到底是读书少,呵呵呵……」
有着第一才女名号的贵妃当然写不出这样通俗的话来,这样的俗气话语,只能出自我之口。可是读书少怪我吗?在大周的时候,我连上皇家学堂的资格都没有,认的字都是宫里的老嬷嬷教的。
虽然我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是我知道此刻的我,脸上怕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为什么,为什么时至今日,我成了大祁的皇后,也要受到幼时一般的羞辱?
为什么这次羞辱我的是萧栾?
我突然感觉,幼时二公主给我的难堪,于此刻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又有什么比被心爱的人伤害更痛的呢?
我气急,再也忍不了刚想要上前给贵妃点教训,却突然感到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一个没忍住干呕了一声,察觉到萧栾厌弃的眼神又一次投来,我竟然有些胆怯,就像做了错事一样转身逃跑。
尤为狼狈,也尤为心痛。
萧栾,也许我并不应该对你有所期待。
8
我觉得无论如何,我都得给贵妃一点教训。为了我作为皇后的威严也好,为了我破碎的心情也罢。
但没想到的是,还没等我动手,贵妃就先动手了。
「皇后娘娘,嫔妾只不过是偶然看到你放的河灯,随意说笑了几句罢了,您何必残害臣妾的性命?」
看着躺在萧栾怀里,面色惨白仿佛奄奄一息的贵妃,我着实一头雾水。
「贵妃,你在胡说什么?」
面对我的质问,萧栾立刻怒斥道:「你还好意思问!朕真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毒妇,竟然敢在贵妃的汤饮里下毒!」
萧栾没有任何询问,并且看样子也没打算给我辩解的机会,就立刻将残害妃嫔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看到眼前这番情景,我忍不住冷笑:「看来我还真是天赋异禀,这种背后使绊子的手段无师自通,要知道,在大周的时候我哪经历过这些,当时想要为难我的,从来都是明着来,想必陛下也十分了解吧,毕竟陛下在大周的时候……」
「住口!」萧栾好像更加动怒了:「你在大周是什么样子,没有人会感兴趣!」
萧栾顿了顿,用带着些威胁的语气继续说道:「朕在大周时的处境,也没有人感兴趣!」
其实,我是故意刺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