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理她,摆好姿势等着萧栾为我画肖像,却硬生生地被这位不速之客打断了。
「咳咳,」二公主即便是心里带着些意思,也忍不住在我和萧栾的面前装腔:「本公主今天心情不错,就赏你个恩典,若是将本公主的姿容画出三分,本公主重重有赏。」
其实我也挺佩服萧栾的,来大周做质子三年,无论受过多少排挤羞辱,依然不曾学「聪明」,从未学会退让讨好。
而这个时候,面对二公主高傲的示好,萧栾就以一个更加高傲的姿态……
无视她。
萧栾就好像当二公主是个透明人一样,没有给她任何回应,仔仔细细地看了我几眼,然后提起笔。
在宣纸上落笔那一刻,那一抹颜色好像瞬间描摹在我的灰暗的心里。
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奇妙感觉。
这个世上竟然有人忽视了二公主,然后将目光都停留在了我的身上!
是的,就在这个人人都奉承二公主,将我踩在脚底下的世界,竟然有个人可以将我们的位置做个调换。
那一刻,那种欣喜是前所未有过的,心里瞬间泛起了一丝带着甜味的涟漪,将原本对萧栾的同情的感情淹没,只剩喜欢冲破泥土,飞速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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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主好像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看着气急败坏的她咬牙切齿,我心里暗爽。
咬了一会儿牙后,二公主看到萧栾依旧没给她一个眼神,突然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股坏笑。
「这大祁的皇子就是与众不同,一般的男儿哪个不喜欢舞刀弄枪,研习兵法?唯独是你,竟然喜欢这种描红画绿的,呵呵。」
二公主嘲笑的声音真是难听,说出的话更难听。
一瞬间,我感觉周遭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萧栾的眸光更是冷若冰河。再次提起的笔迟迟没有落下。
这种冰冷的震慑力是没法忽视的,但是二公主还是吞了吞口水,硬撑着一副高傲的样子继续说道:「哦,也难怪,你可能就喜欢这个描描画画女儿家的东西,就跟刚来的时候那件红色斗篷一样。」
二公主竟然提起了那件红色斗篷,想起萧栾厌恶地将那斗篷割成两半的样子,我再也忍不住。
「二姐!住口!」我大喊道。
这是我第一次跟二公主那么硬气地说话,说完后我自己都颇为惊异自己的勇气,随之而来的就是恐惧感,害怕二公主的报复,心跳砰砰的。
果然二公主气急,刚要令身边的太监给我点教训,便被「咔嚓」的一声异响打断。
萧栾将手中的画笔折断了。
沾着墨水的笔头随意地落在宣纸上,那抹掉落得颜色无声地宣告期望的小像不会再出现。
就好像突然面临了一场不公的判决,一股强烈的委屈涌上来,鼻子一酸,泪水也随之涌了出来。
比起这样,我更愿意让二公主的随从赏我几巴掌。
看到我失落委屈的样子,对于二公主来说,可比赏我几巴掌畅快多了。
「既然二公主觉得这不应该是男儿所好之物,那我舍弃便是。」
「哼,真是扫兴!」
二公主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萧栾决定就此封笔了。
当天晚上的月亮很亮,萧栾一个人坐在屋顶上,朝着大祁的方向远望。
我找来了埋在海棠树下的两坛果酒坐在了他的身边。
这两坛果酒还是几年前年宴上剩下的,我没有资格参加,用攒下的几颗银子找御膳房的太监换来的。
其实我不喜酒,只不过听说百姓家的女儿父母都会给准备女儿红,待到姑娘出嫁时挖出来。
也不知怎么,听说了这个说法后,就想着给自己准备一份。
但是好像挖得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