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和传闻中的一样。
我坐起身子来,覆手贴向他的额头,燥热难消,他染了伤寒,陷在梦魇当中。
我无意管他身体如何,甚至想他病入膏肓,死了最好。
我正欲重新躺下,却被他大手一环,钳制了腰身,动弹不得。
我心里有气,冲动之下掐了他的手腕。
「母妃别打儿臣,儿臣听您的话就是了。」他全身发抖,陷入了往事之中。
我不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事,只知道他的母妃淑妃是先皇抢来的,有违伦理。
二十五年前,先皇即位,夺了皇权,还夺了先皇祖的妃子淑妃,即子占父妃。
同年淑妃生下赵墨渊,前朝后宫都有议论,赵墨渊到底是先皇的儿子还是兄弟。
这就是赵墨渊的出身,扑朔迷离又带有淫乱的印记,他本是无缘皇位的亲王,最终靠暴力夺得权力。
残暴似乎是他的行事印记,在他逼宫前两个月淑妃自刎死在后宫,地上散落一缕剑穗,似是他佩剑上所有。
在他登基后,传言纷至沓来,说他弑母是为破除不光彩的出身,还说他醉心权力,弑母祭天……
此刻的他环抱着我的腰身,就像是病弱的孩童努力汲取着母亲的温暖。
「母妃,不要死,儿臣身边只有你了。」
如此,可见那些传言是假的,任他再残暴无情,也无法手刃生母。
赵墨渊无情又有情,陷于生母的梦魇中迟迟无法走出来,痛心妹妹的自缢久久不能释怀,然后毁掉表哥,折磨于我。
我恨他,恨他的自私和残暴。
我用力掰开他的手,挣脱他的禁锢,侧身躺进里侧,离他远远的。
还将床被全然拉到我这一侧,任由发热又梦魇的他冷得发抖。
我知道我这些小手段伤不了他根本,等他醒来还会训斥我对他不尊,但我就是想做些什么,以求排解心头复杂的情绪。
谁让他陷于梦魇,对我展露出孤独又悲伤的一面?
6
赵墨渊又纳妃了,是护国公的孙女,刚及笄就被送入宫中,第一次侍寝后就被封为荣贵妃。
在这赵氏皇室历史上,从未有此先例。
罢了,这般说倒是抬举赵墨渊了,赵氏建国才不过百余载。
短短百余载,发生了多少荒唐淫乱之事,尤其是赵墨渊,不论他做什么,我都不会感到惊讶。
荣贵妃的凤撵到了,我跪下行礼。
荣贵妃却迟迟不喊我起来,挑眉斜睨我,「这就是第一美人的脸啊,也不过如此嘛。」
这种羞辱,我全然不在意。
她倒是更加盛气凌人了,「来人啊,把皇上赐给本宫的金珠玉钗拿来,本宫见你发饰太过素净了,亲自赏你一根珠钗,可好?」
「谢荣贵妃的赏赐。」我淡然谢恩,她欲亲自将珠钗插入我的发髻,倏地珠钗落地脆响,在我耳鬓间划过一道血痕。
我知她是故意用珠钗划破我的脸,以此立威。
「哎呦,本宫手滑了,既然受伤了你就好生静养吧,放心,本宫也能好好伺候皇上。」荣贵妃眉间得意,见目的达到,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剑蝶将我扶了起来,看着我耳鬓间的血痕,着急得给我上药,「娘娘生得这么美,留了疤可怎么是好?」
「不过是皮囊而已。」我的内心早已千疮百孔,哪有心思在意这皮囊?
剑蝶愤愤不平,「这个荣贵妃怎如此嚣张跋扈,和那个自缢的长乐公主一样!」
剑蝶原是侯府侍女,名字也是表哥取的,对表哥敬重有加,因而她很讨厌纠缠表哥的长乐公主。
我被赵墨渊强行纳妃后,表哥让她随我入宫,贴身照顾我左右,如今我被荣贵妃侮辱,她心里又急又气,所以才说出这般话来。
不过,我并不赞同她所说的,「长乐公主的飞扬跋扈与荣贵妃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