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笑出声来,笑着笑着,泪水不知怎么地就流了出来。
「对不起,赵墨渊,我骗了你。」
「在太庙的那一晚,我说哪怕世上所有人都不喜欢我的孩子,我对孩子的爱都将始终如初。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暴君的孩子,你想让孩子的这一生被世人厌恶吗?你觉得刚刚登基的新皇能容得下他吗?我可以拼尽全力甚至是性命护着他,我发誓。」
「可我最怕的是他会是第二个你,他会为了仇恨,和你一样走上暴君的路!」
「对不起,也许我是喜欢你的,可我更想要的是海晏河清。」
「我曾对你说,我和孩子血脉相连,无人能斩断这份羁绊,后面我未说出口的是,只有我能斩断。」
苦涩的堕胎药灌进喉咙里,我感到小腹传来剧烈地疼痛。
一滩血水落于地,我和孩子的羁绊虽斩断了,可我知道,我和赵墨渊的羁绊却斩断不了。
我后悔那日为什么没有认真听完他说的话。
他说他十五岁见过我,那是什么时候?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赵墨渊,你告诉我啊,求你告诉我啊……」
我日日夜夜向上苍祈求,求他入我梦中来,对我讲述那段过往。
可一年又一年过去了,他始终不肯入到我梦中来。
我想,他一定恨透了我吧。
12赵墨渊番外
我的名字是赵墨渊,我的存在对我母妃来说是一道深渊,日日视之,足以发疯。
因为我是我父皇的兄弟,而不是他的儿子。
父皇与母妃本是一对有情人,母妃却被迫成为了祖父的妃子,也就是父皇名义上的妃母。
待祖父驾崩后,父皇即位并给母妃换了一个身份,将她变为自己的妃子,可惜后宫和朝堂上下都知道这等龌龊之事,只是惧于父皇的淫威而不敢议论。
我十三岁之前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很不服气,为何我样样都比太子好,父皇却很不喜我,那种厌恶很明显,他认定我是弄虚作假,投机取巧。
太子他们骂我是一块贱骨头,功课骑射越好,越惹得父皇生厌,太子威胁我不许事事再冒头,冒一次打我一次,可我还是不服气发了疯地事事争第一。
直到母妃一巴掌一巴掌地甩向我,打完我之后又抱着我哭,叫我不许事事冒头,我乖巧点头。
因为那是母妃第一次抱我,我甚至还认为掌箍我是为我好,我不再专心功课,不再拔得头筹,母妃反而对我很亲近,会给我吃香甜的糕点,会让妹妹和我玩。
妹妹极得父皇宠爱,她也随父皇一样对我极其嫌恶,可我却一点都不介意。
她喜欢和太子他们一起玩闹,偷偷泛舟戏水,年幼的十四皇子不慎落水,她和太子愣怔在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而我一直偷偷守护着她,见此情景跳下湖去救人。
待我救人上来后,年幼的十四皇子已经咽了气。
父皇震怒,太子见势不妙,和其他皇子联合将责任推给妹妹,那一刻她终于感受到了权力斗争的可怕之处。
我为了护她,跪在父皇面前,一力将责任担下,我被罚以鞭刑,足足二百鞭,雨夜里我喊得嘶声力竭,我以为我会死掉。
那一夜母妃也遭受到了父皇的掌箍,父皇咒骂她和我都是灾星,母亲抽泣不语,自那以后父皇连带着也厌恶上了母妃,夭折的十四皇子的母妃成为了父皇新的宠妃。
妹妹本来还得父皇怜爱,她却故意在父皇面前做一些任性荒唐的事,惹得父皇不快。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既然母妃和皇兄都不得宠,那我何必去讨父皇欢心,再说了做一个娇蛮又蠢笨的公主很自在啊。」
我觉得她有些疯,简直就是胡闹。
母妃却是真的疯了,上一刻还在为我缝制护膝,下一刻就将东西扔掉,狠狠地掌箍我,骂我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让她承受父皇的羞辱?
母妃打完我之后又抱紧我,还说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和妹妹。
可是她撒谎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手腕上有伤痕,她形如枯槁,生了一场大病,因为身体抱恙,便没去参加宫宴。
就是在宫宴上,我见到了宁傲雪,彼时我十五岁,却坐在假山里低声抽泣。
她循着声音进来,光线昏暗,我穿得又普通,她当我是思念亲人的小太监,摸摸我的额头,「别哭了,做太监也有机会出宫的,只要你升到大内总管的品级,你就可以告老还乡了,到时候还会有一笔不菲的赏赐。」
我苦笑不得,不过见她说得认真,我也严肃地问了一句:「所以拥有权力,就可以实现很多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