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河边等啊等,从太阳出等到太阳落山,终于出现了一个男人。
更确切一点的来说,是一个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一手拎着钓鱼竿,一手提着木桶。
他还没走到我面前,我就听到木桶里噼噼啪啪水花四溅的声音,直觉告诉我,木桶里的鱼不少,我两眼放光的望向他,我有些饿了,我上一次吃东西,已经是三天前连毛带血啃兔子,我决定了,不等什么精壮男人了,就他了。
少年在我不远处的草地上坐下,开始钓鱼。
我靠近他的身边,摆出一副柔弱的姿态,哭的梨花带雨:「小哥哥,你行行好吧,收留收留我吧,我丈夫死了,我婆婆把我赶出来了,我娘家也没人了,但求你给我个安身之处,妾身愿意以身相许,洗衣做饭,结草衔环,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对白送上门的美女,我就不信他不心动。
我扎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的看向他,少年放下鱼竿,回头看我。
哟,这张小脸可真俊啊,眉清目秀,鲜亮焕彩,比祖奶奶跟的糟老头子纣王赏心悦目多了。
「如果我不同意,你当如何?」少年开口,声音异常清冽,就像山间的潺潺流水。
「那我就去死。」我说着走到河边,做出一副投河的模样,民间有云,一哭二闹三上吊,永远是女人拿捏男人的最佳手段。
少年听到我的话,微微愣住了,片刻后,温柔的笑了。
他这是心软了?我心中暗自窃喜,这样单纯善良的少年,要不是为了祖奶奶烧鸡的诱惑,我可真有点舍不得祸祸他,皇天后土在上,真是罪过。
「姑娘,你大概不知道吧,这条河的水只能没到膝盖,你在这里投河,死不了的,你要想寻死可以顺着那条小路往前走,那前面有个大湖,水挺深的,绝对一投就死。」少年伸手指向身后的一条人迹罕至的山路。
这小子怎么嘴这么毒呢?一点同情心也没有?我有些气恼,不对,我都说了自己是小寡妇了,他怎么唤我姑娘?
「姑娘您说话还是要动点脑子的,哪个无家可归的苦命小寡妇,会像你这般面色红润,珠圆玉润?」少年慢条斯理的开口。
「我可以带你回家,可以包吃包住收留你,不过日后你待在我家可得听我的,如何?」少年又开口。
我当然是点头如捣蒜啊,心中暗喜,他果然还是年轻,抵挡不住狐狸精的诱惑。
「我叫齐夷,你既点头,那就是应下了约定,若违背了约定,我可是不饶你的。」少年又说到。
我不为然,年轻人嘛,谁不喜欢放几句狠话,我还是一只出开人智的小狐狸时候,还发誓要吃烧鸡吃到吐呢,现在呢,不也一样饿着肚子,无家可归吗?
他在深山独居,我们走了好一会才到家。
一座小院,几间茅屋,几块菜地,院子里还摆着架子,用簸箕晾了些蘑菇野菜之类的干货,廊下吊着风干的野鸡咸鱼等等,处处烟火气,倒有种白云深处有人家的隐居味道。
齐夷就将我领到后院,指着一对虽然盖着盖子,但依旧隐约透露着怪味的木桶:「你初来乍到,我也不给你安排什么过多的事物,你就先照顾着几块菜地吧,这是粪桶,你记每日定时去后山拾粪,回来加水浇菜。」
我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这人知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我家里不养闲人的,你看到墙上那几只风干的腊鸡了吗?他们都是因为不会下蛋,没用就被我宰了,」齐夷笑的意味深长,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鼓励:「不过你跟那些没用的鸡肯定是不能比的对不对,不就是拾大粪浇菜地吗,我相信你能做好的,是不是?」
我能说不吗?可是望着带笑的齐夷,还有那几只已经死的透透的腊鸡,我不敢。
我双腿发软,欲哭无泪,我这是掉入了什么龙潭虎穴啊?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绝对的披着人皮的恶魔。
我厌倦了后山那些吃多拉多的飞禽走兽,厌倦了每天挑着沉甸甸的粪桶来来回回,厌倦了没休止的捡大粪浇菜园子的悲惨日子。
可我还是忍下来了。
毕竟齐夷这厮做的东西太好吃了。
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仗着祖奶奶的光,我也算是吃遍了各种山珍海味,但尝到了齐夷的厨艺之后,我只觉得从前吃的都是猪食。
至于祸国殃民的任务?我当然也没忘,不过我们妖精呢,和修炼的人一样,都讲究个道法自然,所谓自然,在我看来就是随遇而安。
等冬天过去了,等到雪化了,等到我吃厌了齐夷做的饭菜,我就立刻马上收拾包袱祸国殃民去,至于现在,还是先道法自然吧。
忙碌了一天,我累的腰酸背痛,但我并没有立刻睡去。窗外下着夜雨,我和齐夷坐在暖融融的火堆边,篝火摇曳,时光温柔,我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齐夷。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应该说,我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齐夷手中的烤鱼。
「阿紫姑娘啊,我们商量个事吧。」齐夷将烤的金黄喷香,外酥里嫩给的烤鱼递给我,清冷的面容,难得的流露出些许温柔,目光真挚:「我知道我说这话可能有些唐突,可毕竟这事关系到我们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