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李公公用棉衣包着我,任我在衣服里哭喊着,直到昏厥过去。
梦里,我回到了那个小院,看着自己救的少年郎,拿着刀,屠了我所有的姐妹,一刀捅进了我视若娘亲的秦姨腹中……
可能老天都知道,我不配拥有用这么多人的血换来的东西。孩子终是在那个雪夜,伴随着剧烈的腹痛,去了。
我封锁了消息,阿昭来过几次,我忍着想出去和他拼个你死我活的冲动,只是说身体抱恙。
他大抵是以为瞒住了我,我不过还是因为萧贵妃的事气着他。
只是在门口嘱咐了几句,便离去了。
我吩咐李公公埋了孩子,买通了太医,继续装着孕肚。我决定,去做一些,我早就该做的事。
我去了柳岸然府上,见了柳夫人。她估摸着是知道我今时不同往日,于我也是毕恭毕敬。
我与她叙旧,多半也是聊着茵茵。她似是对茵茵也有几分真情,看着我的肚子,眼中动容,手也慢慢的摸了上来。
却不想被我一把抓住。
「你……你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替我的前半生,讨个公道。」
她慌张的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为时已晚。我重重的往后一跌,将事先准备好的血袋,在衣服里捏破……李公公更是配合的一早在门口候着,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徒留我肆意的笑着,和一脸苍白的柳夫人。
阿昭抱着我,有湿热的气息流入我的脖颈里,他竟哭了。
「七七,我们的孩子,没有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但他这一句话,直直的戳进我的心里,犹如一把利剑,让我疼的不能呼吸。我狠狠的咬上他的手,他闷哼一声,却抱我抱的更紧。
我告诉阿昭,柳夫人自小就瞧不上我,觉得是我抢了皇后的东西,情急之下,才下了毒手……一副绿茶兮兮的样子。
阿昭果然动怒,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残暴。
柳岸然摘得清楚,说柳夫人身为尚书独女,骄纵跋扈惯了,自己也是心中苦楚,毫无办法,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看着萧相的前车之鉴,自请了连降三级,外派了出去。
而那位柳夫人,下了狱,百官看着阿昭的怒气,前所未有,谁也不敢多言。
柳岸然临走前,来到后宫找到了我。他是个聪敏的人,细细琢磨之后,便会知道此事算不上什么巧合。
「微臣不知,娘娘竟生的如此一副好手段。」
我喝着药,看着跪在那里的柳岸然,心里也没想的那么痛快。
「本宫听闻此次调迁之地,瘟疫横行,大人要多加小心才是,不然横尸荒野,本宫多少还是有些心伤的……」
他咬着牙,若不是有旁人在此,兴许就生吞了我。
「柳七七,你这蛇蝎心肠,倒真是你娘望尘莫及的。」
我停了停,看着这个我曾经唤作爹爹的人。
「我记得儿时,秦姨教过我以德报怨,我一直觉得不妥。这么多年,我终是悟了,当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说对吗,爹爹。」
柳岸然走后,我找了李公公,让他带了几个心腹,烧了柳夫人的牢房,听说救出来的时候,黑乎乎的看不出来人样,已然变成了一块炭。
我以为我会很痛快,但该杀的杀了,该付出代价的,也付出了代价,我还是开心不起来,郁郁寡欢的样子,像极了秦姨口中,那年我娘的模样。
我夜夜被噩梦缠身,被艺坊数条魂魄缠绕,终究是积郁成疾,药石无医。
我想着这幅残躯,还能做最后一件事。
10
我生辰这天,见了阿昭。
拒绝了他大操大办的要求,说是节省国库为民积福,他如获至宝的抱着我,温存之际说:「百姓一定会喜欢,你这样一位皇后。」
我笑笑,并不言语。
那天,我把他带到了皇宫最高的地方,给他煮了一碗粥。他看着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想这口,好久了……」他舀了一勺,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样子像是一个傻乎乎的孩子,不到一会儿,那一锅粥,都见了底。
我掏出手绢给他擦着嘴角,他定定的看着我,突然伸手把我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