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闹剧收场,终究唱了一出好戏。
说回那日。
我摔碎了玉佛,碎片里果然找到了要紧的东西。
药方。
难怪水头那么糟糕。
我的手上,终于攥紧了足以谋一个平稳未来的筹码。我太害怕了。
娘亲死的那夜,一口薄棺入土,在我心头凿出一口漏风的洞,寒风凛冽,呼呼吹过我心口。
女子和男子地位太过悬殊。女人一旦失去宠爱,就从此囚于后宅,碌碌终生。而男人若想要背叛,实在易如反掌。
看惯后宅争斗,看惯见异思迁,我始终无法习惯。
我不要被抛弃,被控制,被死去。
我不要将自己身家性命都系在一个男人身上。支离破碎的安全感和近乎扭曲的掌控欲塑造了我。
成亲夜,我说要杀了谢昭,是为了明哲保身。
后来情到浓时,我看着谢昭的脸,心里漫出说也说不尽的喜欢,和流也流不尽的恶毒。
我想:他应该死在最爱我的时候。
——此时爱即永恒。
我想靠近他,拥有他,成就他,毁灭他。
我就是心狠手辣。
新年那夜。
我给谢昭摆出了两个药瓶。
我告诉他,解药有两种,一种快解,一种慢解。
快法子用一枚药解决毒药,然而余毒无法根除,寿命必然减少二十年。
慢法子则是以人血做药引,一年一枚,断药即死。
须知这血也有来头。
十二声的毒引发作需要同胞兄弟真心害他,而对应解药药引,需要有人真心救他。
真心,又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谢昭看着药,突然就笑得前仰后合。
我瞪着他,脸上莫名其妙有点挂不住。
随即,他根本就没说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了我手上的慢药,仰头吞下!
我目瞪口呆,扔了药瓶去掐他嗓子口,「你干什么!」
谢昭摁住我,费劲地咽下药丸,有点得意似的,张口向我展示了一下,说:「我吃掉啦。」
他的反应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我完全懵了,我抓着他的领口提起来,无视谢昭「母老虎母老虎」的嘟囔,怒道:「我说慢药断药即死!你怎么那么莽撞——要是,要是……」
谢昭轻缓道:「难道你会允许别人来掌控我的命?」
我噎住了。
我的确是以我的血做的药引……但是……
我说:「要是我变心了呢?我不喜欢你了,我讨厌你,不想让你活了呢?」
谢昭笑了,「那我可得看紧你,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让你永远喜欢我。」
他笑意顽劣,一如当年求娶的模样。
我难以置信,狠狠道:「你还笑!要是我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