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我哭笑不得,心想这个小青梅是有点子特别在身上的。
6
那天方知洵在我家楼下等了整夜。
几十个未接电话,上百条微信,只求见我一面。
我一概已读不回。
何冰雨属实多虑,但凡亲身经历过校园欺凌的人,就不会对施暴者心软。
后来的一周时间,我把自己关在家里谢绝见客。
父母气我瞎胡闹,也有好心的朋友过来安慰我。
宾客名单上有几位是我们的大学同学,他们回去后把这事当成谈资大肆宣扬。
因为婚礼前所未有地盛大,当天还有不少八卦记者光临,用相机记录下了我完整的逃婚过程。
托这些人的福,方知洵与何湛等人变得声名狼藉,简直成了全市的笑话,人人喊打的对象。
第八天的傍晚,我收拾好心情,约了何冰雨吃饭。
出门便看到方知洵的劳斯莱斯大剌剌停在楼下。
他倚在车边不知站了多久,神色憔悴,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不过几天不见,他却仿佛苍老了十岁。
指尖夹着香烟,身边堆了一地烟头。
看到我,方知洵先是愣了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徒手捏灭了尚在燃烧的烟支。
他手足无措地向我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抽烟的……」
闻言我有些恍惚。
他有抽烟的习惯,但我不喜欢烟味。
毕业后他提出同居,我觉得太快了,他磨了好久我才同意,前提条件是他得戒烟。
他抱着我满口答应:「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从那以后,我没在家里闻到过一丝烟味。
「……和我没关系了。」
我绕开他往前走。
他伸手拉住我的衣服下摆,语气隐忍而可怜,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
「绵绵,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方知洵不傻,我和何冰雨里应外合在婚礼上闹的这出明显是早有计划。
「是啊,」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早知道当年是方导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玩够了吗,我要吃饭了。」
「别这样,绵绵。」
方知洵拽着我不放手,口吻卑弱:「当时我还是小孩,那只是一场闹剧。」
我气极反笑。
捡起地上一个烟头,垂眼反问他:「你知道它摁灭在肩膀上是什么感觉吗?」
我把领口往下拉,露出大大小小的疤痕。
「七年了,这些伤疤依然存在。」
方知洵怎么会不知道呢,多少个意乱情迷的夜晚,他将密密麻麻的吻印在上面。
当时的他是什么心情呢?
是感动于自己的深情,还是只是虔诚地把玩一件战利品?
我看着怔愣的方知洵,笑了下:「还有被连扇二十个巴掌什么感觉,被扒下衣服拍照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