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说着城东梅园的绿萼梅也要开了,照料之人品性气度一等一的好,定是比眼前宁府的梅花还要美。
临近元宵,宁缃心情好,便也没在意,只随便接了一嘴:「是吗?那正好,开的第一株绿萼梅正配第一等的我。谁为我摘下了,重重有赏。」
几位贵女没有当回事,却被暗处的宁方思听了进去。
他日日去梅园蹲守,终于估摸着绿萼梅会在元宵夜绽放,就算等一夜,宁方思也要把第一朵新花献给他独一无二的姐姐。
宁缃握住宁方思手的力道又紧了些,紧的让宁方思感觉喘不过气来,看也不敢看自己姐姐。
宁缃珍而重之的话语响在他耳畔:「方思,你记住。什么都没有你和宁家重要。如果是为了你们,天下第一我也可以不要。」
宁方思一直记得这句话,偏偏这句话的主人在五年后毁约了。
宁缃不知为何,发了疯似的喜欢上了翊王,对父亲好一通哀求,又做出了不少出格的事情,一点也不像寻常的她了。
宁方思很生气,气到再也不想理宁缃了,直至这种愤怒在宁缃与覃闻晏成亲那日达到了顶峰。
他恨不得冲进那两人的洞房去问一问宁缃,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是覃闻晏呢?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这个念头在宁方思脑海里出现时,他大骇无比。
为什么不行呢,他们并不是骨肉至亲。大家都以为宁方思不知道,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宁别久亲生的。
念头一旦落地,便是生生不息。
可第二日,这般疯狂的念头竟然消失了,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宁方思耳畔不断回响:你不能喜欢宁缃,你真正喜欢的姑娘另有其人。
这个声音太有蛊惑力了,宁方思听从了它的话,从此以后与宁缃也再无从前的亲昵。
他爱上了骑马,小时候骑马最好的是宁缃,可她如今把自己困成了一个怨妇,宁方思有时在宁府思及姐姐了,便会去骑马。
肆意纵横之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一日他打马长街过,即便出行的姑娘们都戴着幕篱,他仍旧能感受到其下热切的目光。
抬眸之间,宁方思笑意滞了滞,他看到了春风得意楼上的宁缃。
仔细想来,他们似乎很久没见面了。宁方思收拢缰绳,即便心底的声音命令他,不要去不要去。他还是不由分说地下了马,步履匆匆地就要去高楼之上。
他要立刻去到宁缃身边。
迫切情绪带来的义无反顾动作硬生生在路过面摊时止住了,像是上天的安排,宁方思望向面摊前荆钗布裙的姑娘,心底的念头再次甚嚣而上:去找她,去见她,你要对她动心。
宁方思不受控制的朝面摊走去,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正要站定时,他看见了面摊旁栽植的梅花。
心间似乎划过十二岁时梅园中的那抹幽香,还有不可说的红衣美人。
难得的,宁方思战胜了心底的念头,转身义无反顾向春风得意楼走去。
宁缃正在等待春风得意楼大厨的松子百合酥,覃闻晏尤爱这个。
看到宁方思,一直愁眉紧锁的宁缃不由笑开:「呦,哪阵风把你吹来了?还以为你再也不要理我了呢。」
宁方思熟稔坐下,此时此刻,他们似乎回到了儿时的亲密无间:「这不看你铁了心的一心向翊王,我就不去破坏你的好心情了。」
「如果是你,日日来也无妨。」宁缃的话自然而出,似乎连她自己都很意外。
「小时候你就说喜欢大将军,临了头竟然喜欢上了王爷,姐姐,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要嫁人当然要嫁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但你问我为何最后选的是王爷……其实我也说不清,可能这种说不清就是喜欢吧。」
「不。」宁方思说得斩钉截铁:「喜不喜欢一个人自己心里一定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