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浸池最后的话大有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我又往他怀里蹭了蹭:「你把我吵醒了,现在负责把我哄睡着。」
谢浸池听完二话不说脱了靴子就躺上床,长臂一揽将我捞进怀里,满足又安心地闭了眼。
「你好歹脱个衣服?」
「你想让我脱?」
「倒也不必……」
谢浸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抵着我的脑袋笑道:「脱衣裳的话我怕真忍不住了,好好睡一觉吧,以后可都是硬仗要打。」
这种硬核哄睡方式就很神奇。
谢浸池第二日告诉我,覃闻晏现在表面上是被皇帝打压喘不过气的样子,但实际上已经积累了相当一部分力量,但宁世鲲父子深不见底,他们如今只能徐徐图之,所以面子上要做出偃旗息鼓的模样。
话至临了,谢浸池问我:「在这个世界里,王爷与顾姑娘会有美满的结局吗?」
我十分笃定地点点头,随即又觉得不对:「你这么问,是发生什么了?」
谢浸池思索一阵:「这件事或许真的只有你能解。」
与谢浸池初到王府时不同,覃闻晏的性子愈发沉稳内敛,诸多事情中除了顾饶芷几乎没有能让他失控的,宁世鲲看出了这一点,在顾饶芷身上多做文章,成功试出了覃闻晏的心思。
这与宁世鲲在花会上与我扬言一定会得到顾饶芷不谋而合,而且宁世鲲这个人就是有点子大病,道路越曲折,他会越兴奋。
世界不会因为我的生病而停止运转,我养病这些天,每一日都在发生着不美妙的事情,这仿佛也是上天在提醒我,必须时时刻刻打起精神。
谢浸池说,在梦缃行内一聚时,连萧矜都看出了覃顾二人之间的小龃龉。思来想去,能把他二人思绪理清的人,就只有我了。
「你对他们而言的意义不同,我不好奇他们之间未来的故事,只要他们不要一时自乱阵脚就好。」
我悟了,我在团队里的定位就是心理咨询师。
「包在我身上。莲枝最近过得好吗?我想见见她。」
谢浸池目有赞赏,我想解释我只是单纯想了解一下莲枝的近况,但思及近日种种,出口的话语便拐了个弯换了个意思:「我会努力说动她当我们的内应。」
谢浸池笑道「有你真好啊。」
李溪陪着我去了王府,如我猜测的一般,白日里的他显得越发温润守礼,他或许真的该当月宫里那株不被沾染,自成温朗风景的桂树才好。
「辛苦你了,先生。」
「这是我应该做的,姑娘。」
我上轿的脚步一顿。
李溪不再唤我『小姐』了。
「谢谢。」剩下的那一句『对不起』我咽回了肚子里。
我不知道明日与王爷和离的宁缃再登王府这个消息能够茶楼酒肆的人喝几壶茶,但我能确信眼前的覃闻晏被我的造访吓着了。
我这不上去就,嗨,前夫。
玩笑的话语止于走近覃闻晏。
他跟我初到这个世界时相比,确实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整个人都散发着强大、掌控和丝丝冷漠的气息。
他温声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但眼中的毫不设防却不复存在了。
直到顾饶芷小跑着过来,他周身的冷厉才褪去许多。
「阿相,你怎么来了?!你还病着,有事我去找你就好了。李溪,你说你……」饶芷想到什么:「谢公子让你来的?」
我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顾饶芷好笑道:「他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外面风大,快进来。」
她走在前头护着我,覃闻晏则是跟在她身后为她挡去寒风。
密友之间的茶话局,覃闻晏很自觉地为我们让了路,只是离开前欲言又止,最后对我小作一揖后,转身远去了。
临走前也没忘记让人准备我爱吃的点心,依旧的周到妥帖。
「以前在春风得意楼没觉得,现在看,王爷的变化确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