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阁姑娘的手劲,即使是下足了力道也足以轻松制服,我擒住王琼的手腕,轻轻一折,在她吃痛松了力后反手钳制住她:「好家伙,王姑娘你有点优秀。」
王琼腕上泛着青色,我按住她后说着就要帮她去揉揉时,胳膊上的衣裳蓦然滑下,露出青紫不一又带着红痕的伤口。
我顿住,目光凝在伤口上。
这是欢好时被折磨出的伤痕,又或者,那都不算欢好,只能算是一场单方面的虐待。
我又确认了一遍王琼梳着的是双髻后,手开始抖个不停,欲言又止好几次不知该说些什么,心脏跳得厉害,好像再多说一句话,筋脉里的血液就要破其而出。
楼梯上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王琼方才不管不顾要与我同归于尽的气势渐渐偃旗息鼓,她身体靠着屋门缓缓滑下,像是一株无所依从的浮萍。
王登凡出现时立刻就上前给了呆呆的王琼一巴掌:「谁让你伤人的!」
李溪瞧见我也呆滞的模样,担忧上前,我朝他摇摇头,起身狠狠给了王登凡一巴掌:「谁让你打她的。」
王登凡被我打得涨红了脸,又不敢多回嘴,我冷静下来,站在他面前,笑道:「本来方思都说不清了,万一哪日王小姐真的出了什么事,侍郎这是把国公府往火坑里推啊。方才是我不知轻重,惹怒了小姐,我的错,侍郎不必多苛责。但我那一巴掌是告诉侍郎,以后王小姐再出什么事,我可是会十倍奉还的哦。」
有时候学学谢浸池,也很爽。
我应该立马掉头就走,但我很想抱抱王琼。
这么想,我便也这么做了。
在王登凡愕然的注视下,我走近王琼,蹲下身轻轻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不知道如今是在喊着谁:「对不起,兰儿对不起……翠儿,翠儿对不起……」
王琼压抑着自己喉咙里的哭声,像是一种发泄。最后,她一偏头,狠狠咬在我的手腕上。
离开阁楼时,萧矜果然在盛盛花树前等着我,看他笑得眼角上天,估计也是有所收获。
「可做文章。」
「小有所成。」
我们同时道。
我捂着腕上伤口坐在轿子上一路无话。
「小姐,我可以上来吗?」轿帘外的李溪温声询问。
「什么?」
隔着一层锦帘,李溪的声音传入四方空间,如他人一般,有着春风化雨的力量,软软叩在我心上:「我这儿有膏药,小姐腕上的伤再忍着留了疤就不好了。」
说完他自跟一句「小姐恕罪」后,便掀帘而上。
在我面前,李溪几乎没有强硬的表现,让我很多时候都摸不透他。
谢浸池向宁缃发誓愿意做她的影子,但是没有应诺过。李溪却真的像影子般跟了我不长不短的一段时光。
王琼留下的伤口虽然还细密地渗着血丝,但大体已无碍。李溪轻轻推上我的衣袖,指尖沾着膏药小心翼翼地敷在最深的齿痕处。
低头认真的他英俊而温柔,正应了他名字的「溪」字,从来都是清冽地包容与梳洗污秽,也从来都是不动如山的。
所以我看到在李溪紧皱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时,很欣慰除了青州一事,他在我面前有了其他外露的情绪。
轿内一时寂静,寂静到我不敢呼吸,只得哑着嗓子闷声道谢:「辛苦先生。」
话音刚落,我看到李溪喉结一颤,原本上药的手不自禁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盯住我露在外头的臂膀肌肤,似是看痴了。
李溪头低得更狠了,让我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听到愈渐粗重的呼吸声。
忽然,李溪拉住我的衣袖朝下扯了扯,遮住露出的那一片肌肤,本是一个寻常的动作,他却做得惊慌失措又暴力,像是在努力按压住心上什么冲动。
他不敢抬头看我。
我觉得此刻的自己有点像要蛊惑唐僧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