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只是做到了在这些事中将谢浸池摘出来。
而已。
我轻轻抚摸着顾饶芷手腕上的伤痕:「我回来了,以后我们一道。」
「他咬你的时候,疼吗?」
顾饶芷笑着摇摇头:「那时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就蜷缩在小小的角落中,发髻也乱了。我蹲下身给他绾髻,他通红着眼让我走,我不肯。是我强硬地抱住了他,最后他像是彻底忍不住,咬着我哭了出来。他哭了,我才放心了。」
原书中作者不吝笔墨地给了男女主不少让人心动的名场面,但在顾饶芷的叙述中,这样不符合覃闻晏矜贵温柔人设的狼狈场面根本没有。
我看着顾饶芷,脑海里蹦出一句话,「你们真切地拥有了自己的未来」。
「不过,」顾饶芷话锋一转,似有些无奈,「再见面时,或许你会觉得王爷有些陌生了。」
「哈?」
离开京城前我就察觉到覃闻晏的心性与书中相比有了变化,如今听顾饶芷描述,覃闻晏与其说是黑化,倒不如说是他在自己的心性上,做出了对这一切的真正反应,而不是书中的一味承受。
「姑娘可还记得当初的二月宴?闻晏被太子算计,若不是你帮助,他的名声就毁了。」
「我记得,可我没能彻底帮上忙,他最后还是被禁足夺封了。」
顾饶芷笑着摇摇头:「不,有些事不出门也可以做。」
覃闻晏在将自己关了三日后,如往常一般温柔地笑着出了屋子,唤来心腹温声嘱托。
不到半月,京城就传遍了太子在平康坊内为了一个舞伎与几名纨绔大打出手,连带着得到消息去寻他的三公主也被卷入了趣谈之中。
彼时三公主正被一名不知情的醉汉纠缠,华贵的外袍被剥落不知丢往何处,委屈的模样像极了顾饶芷在二月宴上被人指指点点时。
但覃闻晏有自己的底线,他给了三公主最后的体面。让她受了如顾饶芷一般的委屈后,立刻让等待已久的与三公主身形差不多的歌伎上前揽上醉汉,众人来时,只当认错了人。
但「公主入平康坊」这五个字,就够京城百姓嚼一阵子的了。
顾饶芷说完后,我终于可以肯定,覃闻晏确确实实有脱胎换骨之势了。
温柔带上了锋芒,矜贵了沾染黑暗。
「我印象中的王爷似乎一直都是片面的,许多的好都是我强加给他的。」正如我在看《春光谋》时想的一般,我自顾自地将作者塑造的覃闻晏想象成了我心目中的样子,而如今,他终于醒来了。
我问顾饶芷:「你会觉得这样的他陌生吗?」
「其实很多人都觉得闻晏变了,包括跟了他多年的小厮,但我知道,他还是他。」
我久违的妈妈粉心态再次涌上心头。
顾饶芷与覃闻晏,你们拥有了属于自己真真正正美好的爱情。
欣慰啊。
激动之下,我狠狠抱住了顾饶芷:「你们预备什么时候成亲?!」
顾饶芷扑哧一声笑了,她回抱住我:「我说过,当我能够与他并肩时,才会考虑我们的事情。如今你也回来了,这代表着,好戏要开场了。」
与一些人重逢,也意味着要与一些人告别,比如谢浸池。
除去崔放算是当下要务,明面上他还是崔府的二郎,要带着皇帝给的不情不愿的治理青州有功的褒奖继续回到崔放身边,作为内应与他斡旋。
就像我不曾到来的那些年无数个日夜一样。
要跟谢浸池分别的时候,京城开始落雨了。
雨下得很碎,滴滴答答地跌落,敲在泥土地上,漾漾腾起袅袅雾气,使得灰墙与花木掩映的飞虫鸟雀好似浮在松松的幻影中。
谢浸池撑着一柄沉香木的素伞,伞面描绘着几簇木槿,枝叶缠绕,绵延至伞沿直至收在雨中。
他在雨帘中擎着伞,在流苏曳曳晃动中,不疾不徐地朝我走来。
按照我看过的众多狗血剧套路,此时的谢浸池一定会被加上重重的滤镜,再慢镜头回放,配上温柔宛转的音乐,和着他的步子一下一下地击到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