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剑尖叫,“你干什么!”
它剑身上已经錾刻好的姓名慢慢隐去。
“只差一点点就好了,你给我刻了名字,却又不想要我了?你又要抛下我吗?楚慈玉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楚慈玉往前走,头也不回。
“既然那么讨厌我,还是别跟我走了吧。”
“我也不想要会伤主的剑。”
燕折青赶到时,看见就是这么一幕,重新聚拢起来的剑群继续亦步亦趋地跟着楚慈玉,挨得不近也不远,而她衣袍翩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找黄金台的出口。
他追过去时没看脚下,差点踩到一柄雪白的剑,燕折青身形微动,险险避开它,但这剑很凶,不依不饶地跳起来抽了他小腿一下,然后才继续颓丧地躺下。
“楚慈玉。”
燕折青没计较,只是朝前面低低唤了一声。楚慈玉应声回头,看见他时颇感意外地欸了欸,沉沉的墨瞳多了点光。
“怎么了?”
燕折青受宠若惊,下意识摸摸后颈。
楚慈玉盯着他的长发,“你——”
“我?”
问出来的下一瞬,他就从她黑亮的眸中清楚看见了自己——他没扎好高马尾,墨发披散着垂到胸前。
燕折青一惊,“很乱吗?”
“我先前掉河里了,发带不知道飘哪儿去了,只好草草用了个火咒把自己烤干,”他连忙背过身去,揽剑自照,匆匆检查仪表,“你先别看!”
“没有乱。”
楚慈玉并没有乖乖不看。
此刻的燕折青墨发披散,浓长如缎,他不是头发卷翘的类型,每根墨丝都很听话,服帖地披在肩上,比起他束高马尾时,披发让他更显清贵冷漠,展露出纯粹又浓烈的极具攻击性的俊美。
“好看的。”
楚慈玉安抚他。
燕折青哦了一声,僵硬地转过身来,有点羞恼,又有点被夸后的自得。他眉眼带笑,回身看她,但这些隐秘心绪在看见她衣袍上的血迹时烟消云散。
她腹部的伤止住血了,但浅紫衣袍上晕开了一层浓金,衣袖角则尽是鲜红,无一不触目惊心。
他真是有够混蛋的,为点不痛不痒的东西忘掉最重要的事。他想问她还能坚持吗,想说没关系的,黄金台对不入道的人来说就是又累又苦的,就此停步完全没问题。
但燕折青说不出口。
他赶过来的时候,楚慈玉与凶剑的角力已经结束了,他只看她继续朝前走的背影,单薄决绝。这足以说明她的决心了,她想走过黄金台,想做黎尊者的亲传弟子。
燕折青唇动了动,最后只是露出笑,他没有再看她衣袍的血迹,只是语气轻松地问:“出去的话,带我一个?”
楚慈玉颔首,施施然走在前头。
燕折青不知道,其实刚刚她好忙。她一边要看燕折青外露的大开大合的情绪,一边要听缠在他护臂上的墨蓝色鞭子讲话。
鞭子很激动,高声问,你就是燕折青说的那个可好看的女郎吗,楚慈玉的还没来得及答,它就又自言自语起来,欸,燕折青还说他和你一样好看,他真是从小到大都自恋哦。
楚慈玉也想,是哦,他怎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