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很喜欢拎人,怎么突然不拎了。”
安稳落地的楚慈玉瞬间放弃在芥子戒里找东西,转而面无表情地拽住他的衣襟,往下用力一拎。
燕折青没防备,被她拽得差点趔趄,不得不靠弯腰向前倾来稳住身形。
这动作是下意识的,他没法撤,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朝她靠近。
楚慈玉的身量已经是高挑的了,但燕折青比她还更高几分,宽肩窄腰压过来时,她能见到的大半天光都被遮住。
他高束的墨发因着倾身的姿势落到肩前,轻轻扫过楚慈玉眼帘,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但比起痒,还有更糟糕的。
痛。
这几乎是两人此刻的唯一感受。
楚慈玉先前动手时毫不犹豫,手里下狠劲儿,燕折青又太过轻敌,所以他们的距离被意外拉得极近,快要脸贴脸那种近。
于是,两人的鼻尖狠狠相撞,疼得他们冒泪花花。
楚慈玉痛得一瞬便游神了。
这和梦里很不一样,梦里她和小狗碰鼻头时,她感受到的是柔软,湿润,急促又亲昵欢喜的嗅闻,以及紧随而来的温热舔舐。
而现实中,燕折青的鼻梁高挺直翘,又冷又硬,似一座玉山。
楚慈玉松开他,抬手摸了摸鼻尖,有点心疼自己。
“!”
刚被轻薄完就惨遭狠狠推开的燕折青还没从冲击中回神,但很快,他的耳尖就染上大片薄红。
“你突然拽我做什么,我,我——”
他摸摸自己鼻梁,狠狠后撤了好几步,神情震惊又羞愤,语气刻意放得很重,但却有一丝微妙的外强中干意味。
“你再轻薄我,我真的会动手的!”
楚慈玉瞥他一眼,像是不理解他在激动什么,她继续揉山根,很是冷漠地颔了颔首,语气又酷又拽。
“知道了,不会了。”
她如此冷静,害得燕折青又是一噎,罕见地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在心里荒唐地看自己的一部分清白流走。
真是有够委屈的。
他从来没有和女郎靠得这么近过。
而且她刚刚是在嫌弃他吗,为什么!
燕折青百思不得其解。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了。天上的云悠悠飘,地上的人儿安安静静,沉默弥漫时,楚慈玉用余光瞧他。
她有一点想不通,明明是同样的人,但为什么梦外见和梦外见却是有区别的,像是匣玉与险峻奇石的区别。
朦胧有余的春秋境里,她见过他当小狗的模样,也见过他正常的脸庞,但都比不上梦外清楚的一面。
燕折青的五官比她记忆中俊美锋利许多,好看得无可挑剔,他眉骨高挺,墨眉舒展,眼亮如星又深邃似海,抱剑时侠气飘逸,扬眉时又含着一分桀骜不驯。
燕折青其人,是湍急的江川,迅猛,长青,不可阻挡。
“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
楚慈玉余光里,燕折青欲言又止,头疼地捏了捏额角,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他明明用的是问句,但语气却透着肯定,半点对自己的怀疑都没有。或是觉得这样突然问上一句有些冒昧,末了,燕折青补上一句,颇有礼节地自报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