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吃饱喝足似乎也不再惧怕他了,绕着他的脚边欢蹦乱跳地摇尾巴。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林姨每天雷打不动的维生素也不见了。
他意识到的那天是个深夜,他因为工作多加了一会儿班,下意识去拿手边的水杯喝水。
却忽然意识到她似乎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被林姨催促着来给他送维生素水了。
而在他愣神的这片刻,静夜里隐隐约约地听见过厅的一点动静。
似乎是“老公”在围着时笙欢闹什么。而时笙压着声威胁,“嘘!老公,别吵了,大半夜的小心对面那个老公把你给炖了!”
他不禁失笑。
某个下午,陆淮予难得归来的早,还未入院子竟发现院子里赫然有台挖掘机。
挖掘机轰隆隆的在院子里刨着土,他整个花园也已经被刨得乱七八糟,原先的草皮被翻个底朝天,坑坑洼洼的,园丁老孙正在时笙的指挥下在另一侧已刨好的地皮上撒种子。
他顿诧,忙上前质询林姨和姜晓这是在干什么?
林姨和姜晓支支吾吾地说时小姐想将原来的院子翻了种菜。
“种菜?”陆淮予简直要气笑,怎么都无法将这两个字跟他这院子联系到一块儿。而时笙已然看见他道:“你不喜欢带颜色、有味道的花,那我就不种带颜色、有味道的花。反正都是绿的,还能把这片地物尽其用一些。”
陆淮予心说她这还不如种花,下意识不冷不热说了句,“用不用我再给你养些鸡鸭?”
“可以吗?”哪知时笙眼眸真的亮了道。
“……”他哽了一下,凉凉说:“不可以。”
再由她这么作下去,他这房子都要变成农场了。
结果当她将整个院子打理完,竟未想还不错。
菜地被她布置成了花园式菜园,田垄绿苗青翠弯曲,深碧浅绿的层次倒有种别样的色彩。
偶时夜半疲倦,他摘下眼睛从窗口向外远眺,还能看见她哼着歌摆弄菜园的身影。
夜色里花洒洒下的凌凌水珠如点点繁星,小狗跑在她的裙摆边蹦跳。
陆淮予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大好,多年工作繁忙,即便是睡着也是经常浅眠易醒。
这日正要上床入睡,陆淮予却被屋子里一股独特的薰香扰得怎么都睡不着,只好被迫起来寻找香源的方向。
他几乎将整个房间都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找到那香味究竟是从哪儿散发出来的。
直到林姨察觉到楼上的动静,上来问他怎么了,听说了原由后迟疑地说:“今天……时小姐来过您的房间。”
陆淮予在那一刻忽然有阵无名火,下意识就想到她房间将她抓过来算账。
走到她房间门口见到她紧闭的房门与已熄的灯,他抬起的手又停住了,终是紧握成拳甩下来咬牙道:“算了!”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陆淮予满脑子都是第二天要怎么找她算账。
沉沉地拢着眉闭上眼。
香味徐徐微浅地流入鼻息,思绪也在渐渐地发飘。这一夜,竟一夜未醒沉沉做了梦。
梦里,草场一望无际,阳光铺陈在身上也暖融融的,有个人影在远处一直对他笑。
那是很久都不曾有过的宁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