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知晓,这样的人心底不乏责任,担当。
看一个人,既要看他得意之时,也要看他在低谷处是否韬光养晦。
江浔年纪不大,但这些都经历过。
国公夫人对江浔的教养极好,江浔对国公夫人的态度也始终不曾变过,未忘初心。
好是好,但也有自己的傲气和不羁。
这份傲气与不羁,是在无数场殊死搏斗中刻下的印迹。
深刻,且鲜明。
这样的人有自己的底色,不会轻易让人接近。
或者说,不那么容易相处……
老夫人不动声色在心底拿捏了几分。
但她清楚宴黎。
阿黎足够聪慧,也会知晓如何同江浔相处,她并不担心。
国公夫人应当也同江浔说起过阿黎,阿黎如果嫁与江浔,也不算‘高攀’。
永安侯府有那么大一摊子事,江浔又在军中。
这些魑魅魍魉总需要一个厉害,有手段的人去照看。
阿黎有自己的资本。
她是从小被国公夫人看着长大的,国公夫人很清楚她能做什么。
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是谁高攀谁。
而是旗鼓相当。
对江浔来说,永安侯府内的暗潮涌动,不比关边好应付。
阿黎想要在江浔身边站住脚跟,就必须有自己的价值。
她的孙女,她很清楚。
所以,老夫人从不担心这桩婚事会不会顺遂,在国公夫人和江浔这里,阿黎也是知根知底,最好的选择。
旁人眼下如何看待退亲,不重要;重要的是,下次从永安侯府回来,她能真正站住脚跟,才是靠自己赢得的尊重……
一旁,国公夫人听完江浔这一段,温声道:“光顾着陪我们说话了,阿黎那丫头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到了没?我这心里有些担心,怕昨日才下过雨,不安稳。”
江浔果然道:“外祖母,我去看看吧。您同老夫人慢慢来。”
江浔说完,国公夫人和老夫人都满意点头。
看着江浔远去背影,老夫人这才问起:“是不是听江浔说起战场上的事,担心了?”
最了解国公夫人的果然莫过于老夫人。
“还是你看出来,”国公夫人轻叹:“他过往并未同我说起过这些,我虽知晓战场凶险,但听他说起身侧之人亡于箭下,还是心底后怕……”
老夫人宽慰:“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做长辈的,唯有牵挂。边关路远,他比你更清楚情况。”
国公夫人颔首,再次轻叹:“两个孩子都不容易,希望日后,他们相互扶持,也算锦绣良缘。”
老夫人莞尔:“那是他们的事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我还有旁的需要操心。”
国公夫人摇头:“一辈子都在操心,怎么都操不完的心。”
老夫人接过话题:“那多登登山,登高望远,心气就开阔了。”
国公夫人终于笑出来:“还得是你。”
*
借着登山杖,宴黎终于到了提前准备好的中途歇脚区。
银杏已经在准备妥当。
宴黎上前看了看,没什么要完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