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讨厌江浔。
但她觉得江浔看她时,有种别扭的疏远感,她也说不明。
脑海里都是今日在暮鼓亭前,他朝她走来,她虽然年长他两岁,但他个子高出她半个头,站在她面前时,逆着光,能将她整个人挡在阴影里。
她反倒看不大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贴近她的额头,不羁里带了沉稳,沉稳里似是带了暧昧,又好像只有那句“你不为难我,我不为难你”……
宴黎眨了眨眼,好像猜不透他的心思。
那就不猜了。
宴黎翻身,重新枕着自己的右手侧睡。
明日还要早起,但想到要爬一整日的山,心中还是不免唏嘘……
这一晚,宴黎浑浑噩噩做了一整宿的梦。
旁的都记不得了,只记得最后是在登山。
起初还有国公夫人和祖母,周妈和采之,走着走着,就只有江浔了。
江浔有些不耐:“怎么那么慢?连只乌龟都比你快!”
她:“……”
紧接着,她真的变成了一只乌龟!
她:???
但更尴尬的是,乌龟不止是慢,还腿短呢,它根本就不可能爬山!
然后,她忽然开口,朝江浔道:“说好的你不为难我,我不为难你呢?”
不要说梦里的江浔,连她自己都被自己笑醒了。
怎么会梦得那么荒诞奇葩?
但到底,是将登山的事放在心底了。
采之端水来给她洗漱,见她已经醒了:“姑娘醒了?”
许是刚才梦到的场景太好笑,宴黎莞尔时笑出声来。
“姑娘怎么了?”采之好奇。
宴黎摇头:“无事,先洗漱吧。”
采之一面回头看她,一面去取今日要穿的衣裳。
登山有专门的登山服,平素的衣裳,登山不方便。每次来慈恩寺,都会带上登山服,采之早就轻车熟路。
慈恩寺的后山并不陡峭,有台阶,也有山路,交替循环,强度不大。但国公夫人的年纪还能两月来这里一次登山,身子骨是真的健朗!
姑娘每回登山回去,都要在屋中趴上一日不想动弹,但国公夫人和老夫人都乐在其中。
于是,当一身清爽利落,扎着高马尾,同平时装束和气质截然不同,却没有一丝造作的宴黎,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江浔第一眼直接看了过去,然后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再重新转眸,第二眼看过来,眼中莫名都是惊艳。
眼神也忘了挪开,直到宴黎目光朝他看过来,他没来得及收回眼中的惊艳,只能适时避讳,却又没全然避开……
国公夫人和祖母在稍远处,宴黎主动朝江浔走过来。
这次彻底避不开了,江浔只得看她。
宴黎手中握着登山用的“登山杖”,认真看他:“说好的,你不为难我,我不为难你。”
对,她提示的不能再明显了!
在宴黎看来,今天这次登山最大的幺蛾子或者障碍,极可能都来自于眼前的江浔。
江浔看着眼前这身装束的宴黎,‘平淡’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