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奥无暇他顾,拿着热乎的“出兵下城镇压余污方案”文件,闯入孟时信办公室。
“局长,下城检测到超标污染,这个源头有可能发展为下一个污染潮,我需要带队过去调查镇压。”
“是为了小白?”孟时信不慌忙,从笔筒里精挑细选了一只钢笔。
文奥被说中心事,眼皮垂了垂,看向那份文件,嘴上真真担忧似的,“处长怎么了?”
孟时信不答,笔尖在纸上游走,却迟迟没能留下一滴墨迹。
文奥连忙从桌边拧开墨汁瓶子,递到他手边。
座上的人抬眼瞧他,没多作声,沾了点墨汁,刮了又刮,落笔——
不通过。
“为什么?!”年轻人这么些年随着自家老大在官场演戏,演技自然也是炉火纯青,“老大怎么了?”
孟时信将笔放下,语速依旧不急不徐道:“上面传来指令,白霁离开上城这段时间,多次工作汇报不及时、不准确,另有擅自行动、脱离指挥、私交下城危险分子等行为。”
“现,疑似投敌。”
他说罢,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部,静静观察着文奥的反应。
文奥蹙眉,双手在身侧攥紧了拳头,不可置信道:“疑似,投敌?”
“不能仅凭这些证据武断,说不定她是虚与委蛇、或者环境不方便……”
“够了。”
孟时信打断他,伸手把驳回的文件转了个方向,推回他手边,“忠审局下的指令,你觉得,那位活阎王的眼睛会出错?”
简生?!
文奥愣了一下,心沉了下去。
简生果然被刺了白霁?
“现在通知还没全面下发,已经是在给她机会了。”
他顿了顿,看着文奥话里有话似的,“你也一样。忠心,要忠于上庭,而非她一人。至少你母亲的医疗,还依靠着上庭的资源。人不能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文奥的脸色霎时变得更加难看,眼中怒火几番明灭,最终拿起那份被驳回的申请。
孟时信抬了抬手,丝毫不见任何与白霁的叔侄情深,“回吧。”
文奥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盯着电脑屏幕上“不许”看了很久,还是没忍住,给简生发了一条消息:“你到底站在哪边?”
这次页面上甚至没有“正在输入…”
静默了许久,文奥几欲发言,却又斟酌再斟酌。
他想起白霁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或许可以听简生的,做绝对中立的纯臣。”
但人心天生就是偏的。
站在中立就是融入强势的一方。
他在人间只有两份牵挂——母亲和白霁。
白霁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方才是被冻醒的。躺在冰冷的试验台上,手脚被束缚,身上接了乱七八糟的仪器。
乔木站在操作台后面,正在调试什么设备,脸上还带着白霁给留下的淤青。她的身后是一面巨大的玻璃,视线透过去,乔惜慈静静地睡在另一边。
白霁嘴很干,艰难地挤出点口水吞下,这才勉强嘶哑着嗓子道:“你这些年给她做了多少实验?”